“查。”皇后轻启红唇。
“把经手这件吉服的人,从上到下,一个一个查。查出来是谁干的,按规矩办。”
“是。”
皇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素笺,你说这件事,是谁做的?”
素笺想了想,试探著说:“会不会是贵妃?她跟棠容华还有不对付,不想让她得宠……”
“贵妃?”皇后摇了摇头,“她刚被皇上敲打完,不会这么快就跳出来。况且,贵妃做事向来张扬,不会用这么隱蔽的手段。”
“那……会不会是棠容华自己?”素笺压低了声音,“也许她想用这件事试探皇后娘娘……”
皇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带著几分不满:“沈知意不是傻子,她不会拿自己的册封礼当赌注。更何况,吉服破损对她没有任何好处。册封礼办不成,最吃亏的是她自己。”
素笺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皇后把吉服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其实她心里有一个猜测,但没有说出来。
这件吉服破损的位置太刁钻了。
刚好在裙摆摆动时最容易暴露的地方,又不至於在送过来时就被发现。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一定对册封礼的流程非常熟悉,甚至可能亲自参与过吉服的製作或检验。
这样的人,在內务府里屈指可数。
而这些人中,有贵妃的人,有她的人有宗室的人,还有……淑妃的人。
自从沈知意诞下公主,宗室便没了动静。
想必此次不是宗室下手,不然不会这样轻拿轻放。
淑妃虽说有些清高自傲,但算起来一直挺低调,就连日常请安也不怎么插言。
沈知意生產的时候也没去凑热闹,只是弥月宴的时候称病没去。
她们之间看起来没什么过节,会是淑妃吗?
还是说,惠嬪被刺毒酒,让贵妃做事更谨慎了?
又或者,凶手另有其人,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別人往內务府插人?
皇后睁开眼睛,目光沉沉。
不管是谁干的,这件事都给她添了麻烦。
早先皇上亲口叮嘱过的,她信誓旦旦的应下。
可如今却出了差错,沈知意的册封礼办不成,她这个后宫之主面上也无光。
不过此事也算是桩好事,等事情了了,钦天监那边可以拖些时日,省的让沈知意爬的太顺遂,她看了也心塞。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儘快查清楚吉服破损一事。
这样,皇帝那边就可以交代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养心殿。
李玄度正在批摺子,听到赵全安的稟报,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吉服破损?”
“是。”赵全安低著头,“棠容华娘娘一早发现了,没有声张,直接去坤寧宫稟报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说,今日的册封礼先取消,等查清此事再重新择吉日。”
李玄度沉默了片刻,把笔放下。
“皇后打算怎么查?”
“皇后娘娘说,会彻查內务府经手吉服的所有人。”
李玄度“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赵全安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又补了一句:“皇上,要不要奴才去內务府……”
“不用。”李玄度打断他,“皇后一向温良公正,既然说了会查,就让她查。”
“后宫的事,朕插手太多也不好。”
赵全安应了一声,退到一边。
虽是这么说,李玄度脑海里却又浮现起沈知意的脸。
今日本该是她的好日子。
容华的册封礼,虽比不上皇后册封那般隆重,但对一个入宫仅一年、出身寒微的女子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光。她一定盼了许久,提前斋戒沐浴,把流程记得滚瓜烂熟。
可吉服破损,册封礼取消。
她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不高兴吧?
好在他有件礼可以送,定能让沈知意开心起来。
王公公从大河村回来之后,把查到的所有事情都稟报了一遍。沈南风剿匪有功被截胡的事,李玄度早已经让王公公去办了。
如今事情已经办妥了。
沈南风从一个小小的村长,一跃成为三河县县尉。
村长和县尉,那可是天差地別。
村长是乡野村官,不在朝廷的编制內,若无大功绩、无人举荐,一辈子都只能窝在村里。
而县尉就不一样了,那是正经的朝廷命官,虽然品级不高,但已经进了体制內,可以凭著考评慢慢往上升。
沈家,从此改头换面。
除此之外,沈知意的四弟沈知行也被推举进了当地最好的书院。
那书院是百年老学府,出过十好几个进士,门槛极高。
若不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沈知行一个乡下学子的出身,根本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开春后,他就能下场参加县试了。
若是他爭气,一步步考上去,沈家说不定还能出一个进士。
李玄度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不知道沈知意会有什么反应,但想来应该是高兴的。
“走,去长春宫。”李玄度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那封信,揣进袖中。
赵全安赶紧跟上,心里暗暗嘀咕,皇上这是又要去给棠容华送东西了?
长春宫。
碧桃气的在屋里转圈:“內务府那帮没用的东西,等查出来是谁干的,非得扒了他的皮!”
青萝倒是安静,但也沉著一张脸,不怎么开心。
端嬤嬤最沉稳,只是说了一句:“娘娘別往心里去,好事多磨。”
就在这时,外面太监唱喏声起。
是李玄度来了。
沈知意站起身,还没走到门口,李玄度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皇上万福金安。”沈知意行礼。
李玄度伸手扶住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认她的情绪。
“册封礼的事,朕听说了。”他开门见山。
沈知意低下头,声音很轻:“是臣妾没有福气,辜负了皇上的厚爱。”
“胡说。”李玄度的语气带著几分不悦,“不是你的错,是有人故意捣鬼。皇后已经在查了,你不用担心。”
沈知意抬起头,看著他,轻轻点了点头。
她注意到他袖子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著什么东西。
李玄度没有绕弯子,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到她面前。
“看看这个。”
沈知意微微一怔,接过信。
信封上的字跡苍劲有力,一笔一画都端端正正,她认得,这是她爹沈南风的字。
“这是……”沈知意的心跳快了起来。
“你爹让人送来的信。”李玄度的声音放轻了些,“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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