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帐?当然可行,可拖到明日清晨才能到帐——而帐上的钱,一旦进了银行系统,就再难原路抽回。
几通电话下去,整个东星势力震动。
陈瑜贏走一千零八十万;小倩八十万;合计一千一百六十万。
各堂口火速调现时,笑面虎手机震响——东星老大骆驼来电,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你他妈吃乾饭的?让人一口叼走一千多万?!”
湾仔这家赌场,是东星手底下盘子最大、地头最硬的一处,可一个月光靠抽水和高利贷,拢共也就挣个两三百万。
来这儿押注的,多是图个热闹,几百、几千打发时间,顶天了砸个几万、十来万,真敢掀桌子的主儿,早就不屑踏进这道门——人家直接飞澳岛去了。
等这点薄利层层分润下来,上到话事人、下到看场子的小弟,全得张嘴吃饭,最后落到社团帐上的,勉强剩一百来万。
结果陈瑜坐下来没几把,就把赌场整年流水给贏空了。笑面虎跟东星龙头骆驼不气得牙根发痒才怪。
骆驼蹲在角落,嗓音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铁皮:“不管你用什么法子,这事必须抹平。一千万?够买十几条命了。”
笑面虎眼皮都没抬,嘴角扯出一道冷痕:“老大放心,钱他能拿走,命——我替他收。”
不多时,几辆黑车从不同方向悄无声息聚拢。车上下来的人,每人拎著一两个鼓囊囊的布袋,穿过夜总会后巷那扇锈跡斑斑的暗门,鱼贯进了赌场。
袋子一掀,满眼猩红——全是崭新钞票。
女服务员们立刻围上来分拣,百元一摞、五百一叠、千元一扎,十多台验钞机嗡嗡作响,纸页翻飞如雨。
四周赌客眼睛都直了。
上千万现金堆在眼前,连银行点钞员一年都未必见得著两回。要是这笔钱归自己……嘖,光想就心口发烫。
这一手,也稳住了场子的面子。
只有极少数老油条,目光扫过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喝茶、等领钱的陈瑜,悄悄摇头。他们心里清楚:笑面虎绝不会放他活著提走一分钱。
可惜了,旁边那个姑娘。
年纪轻轻,眉眼清亮,今晚怕是要和这小子一块儿,永远留在湾仔的夜里了。
一千一百八十万,点钞机嘶嘶转了一小时又二十分钟。
最终塞进八个手提行李箱,严丝合缝。
笑面虎踱到陈瑜面前,脸上掛著笑,眼角却没一丝活气:“陈先生,数清楚了——一千一百八十万,一分不少。要不要亲手过一遍?”
陈瑜摆摆手:“不用。信得过。”
起身时连余光都没扫那些黑衣人,牵起小倩的手,径直走向行李箱,隨手抽出四沓千元钞,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他朝旁边四个穿旗袍的服务员笑了笑:“几位姐姐,帮个忙?一人拎两箱,送到门口那辆宾利上。”
“这是谢礼。”
话音未落,四沓钱已甩过去。姑娘们慌忙接住,脸都亮了:“好嘞好嘞,谢谢老板!”
光是走到门口就赏一万,这种好事,谁拦得住?
眼看陈瑜转身欲走,笑面虎咧嘴一笑:“兄弟慢走,下次还来啊!”
“一定。”陈瑜扬手,“各位留步,不必相送。”
他挽著小倩走在前头,四个女服务员提著箱子紧隨其后,穿走廊、过暗门,大摇大摆从夜总会正门跨了出来。
门口早有东星小弟候著,那辆墨色宾利鋥亮如新。
陈瑜顺手拋去两张千元钞:“辛苦。”
泊车小伙双手接住,声音发颤:“谢老板!谢老板!”——这么敞亮的主儿,一年难碰上一回。
人多眼杂,他没往储物空间里收,八个箱子硬是把后备箱撑得满满当当,后座还硬塞进去两箱才算完事。
就在车门刚关上的剎那,赌场深处,笑面虎侧身凑近乌鸦,声音轻得像吐烟圈:“人,都埋好了?”
乌鸦哼了一声:“七把枪,全盯死了。车一出市区,找个荒路,当场做掉。”
“丑话说前头——钱回来,两百万归我。怎么跟骆驼交代,你兜著。”
笑面虎点头,指尖掸了掸袖口:“成。半夜追车,谁说得准出啥岔子?丟一袋?太正常了。”
“人家凭本事贏的钱,又不是我输的。只要大头回来,骆驼那边,还能挑刺?”
东星五虎,名义上听骆驼调遣,可个个都是各自地盘上跺一脚震三街的角儿,哪是隨便使唤的马仔?
“我还真想亲眼看看这小子怎么死。”乌鸦啐了一口,“操,我两次递话让他收手,他倒好,当耳旁风。”
话音刚落,笑面虎转身钻进侧边那扇窄门,门后是夜总会的后巷出口。
“死人有啥可看的。”嘴上这么讲,乌鸦却低头琢磨了两秒自己帐户里那两百万,脚下一拐,跟了出去。
…………
夜总会外,宾利引擎低吼著启动,滑入空旷车道;紧隨其后,三辆黑车一前一后,像影子般贴了上来。
“陈大哥,咱们真拿了一千万!”副驾上的少女声音有点飘。
哪怕在她家,这笔钱也够买下半栋楼。
可今晚,连半小时都没到,钱就进了口袋——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巧了?
“不是赚,是贏。”
陈瑜纠正了一句,又笑了笑:“不过靠赌,顶多餬口;想真正站稳、成气候,还得走正路。”
“再说,这钱烫手得很。你回头看看——从我们一出夜总会,那三辆车就没松过口。”
此时已过午夜十二点,街面冷清,三辆车的尾灯在远处格外扎眼。
他早料到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若非算准东星那些赌场手头一时凑不出太多现钞,他本打算多贏几轮——这种机会,只有一回。
经他一提,小倩偏头扫了眼后视镜,果然看见那三辆黑车,呼吸一滯:“他们……要干啥?”
酒意早散乾净了。
陈瑜嘴角一扬:“你说呢?对这群人来说,一千万,足够灭口、抢地盘、甚至火併了。抢银行,也不见得能扛走这么多。”
“摆明了想做掉我们。说不定枪都上了膛。怕不怕?”
少女摇头:“不怕。”
她没撒谎。心里那股直觉来得莫名,却异常篤定:只要陈瑜在,哪怕对方端著枪,她也踏实。
毕竟那天她亲眼见过——他单手扛著冰箱撞门而入,两秒之內放倒两个持刀劫匪,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不怕就好。坐稳。”
绿灯亮起的剎那,他右脚猛踩到底。宾利咆哮一声,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追!別让他溜了!”
后车里的笑面虎等人浑身一震,以为行踪暴露,立刻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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