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满心雀跃,脑中全是拉麵店排队、银座橱窗里的限量包、还有心心念念已久的晶片代购清单;陈瑜则只惦记著那只蓝纹微闪的“老熟人”,隨手拦了辆计程车,直奔新闻所指的海滩。
可现场早已人山人海:穿制服的自卫队外围警戒,扛摄像机的记者挤作一团,还有成群结队举著萤光牌的中二少年,在浪花边齐声吶喊。陈瑜皱眉退至僻静小巷,双脚蹬地,身形骤然拔空而起!
夜色成了他最自然的掩护。他毫无保留地释放力量——破空声如闷雷滚过天际,气流被撕开一道灼热裂隙,紫芒炸裂,残影拖曳成束,光尾在云层间劈出蜿蜒轨跡。飞鸟惊掠四散,仿佛撞见天罚降临。若有人仰头,只见捲云深处一道雷霆身影掠过,肩背如神祇负弓,凛然不可直视。
紫黑色电弧缠绕周身,双目燃起熔岩纹路,隨呼吸明灭流转,威压隨之层层递增。
他沿海岸线疾驰搜寻,飞越数百公里外的远海礁群。终於,在一块半没於潮水的玄武岩凹陷处,哥斯拉正蜷臥酣眠。它体侧幽蓝脉络忽明忽暗,像充能完毕后自动进入休眠模式。
陈瑜悬停半空,静静打量片刻,確认无疑——正是前世影像里那个亦正亦邪、从毁灭者蜕变为守护者的怪兽之王。
他嘴角微扬,带点孩子气的促狭,俯视著下方沉睡的巨兽。
这玩意儿太有意思了。银幕上它曾徒手撕碎陨星、借反衝力悬停升空、更会因对手特性临场切换战术。幼年体尚且如此,成年期怕是真能掀翻地壳。他从不无端伤生,但知己知彼,方能未雨绸繆。
念头落定,他低吼一声,全身雷霆暴涌!气浪轰然炸开,海面腾起百米水墙,狂风嘶鸣,卷得远处渔船甲板震颤不止!
下一瞬——出拳!
那股骤然炸开的威压,震得海面都泛起层层白浪,也惊醒了沉睡中的哥斯拉。它猛地昂首站起,衝著陈瑜张开巨口,咆哮声撕裂海风,分明是在警告这个闯入领地的陌生人。
陈瑜右拳一攥,紫青雷光如活物般缠绕升腾。他臂膀一挥,雷霆轰然奔涌,横贯长空,直劈哥斯拉侧身。
那雷势似天河倒倾,劈开皮肉时滋滋作响,焦糊味瞬间瀰漫开来。哥斯拉痛得嘶吼不止,在嶙峋礁石上翻滚挣扎,鳞甲崩裂,黑烟直冒。
此时陈瑜体內积蓄的雷霆,宛如封印万载的火山猝然喷发——天崩地裂!整片海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巨大凹坑,紧接著,滔天巨浪拔地而起,裹挟著碎石与白沫,朝远处狂卷而去。
哥斯拉颤巍巍撑起身子,体內的热核能量转换器官开始高速运转。它刚吞下的核废料在铀袋中被点燃,聚变反应由尾部起步,一路向上蔓延——背脊、后颈,三排背鰭次第亮起幽蓝冷光,澄澈又诡譎。
“原子吐息。”陈瑜低语,双眼微眯,透视视野里清晰映出这头巨兽体內精密如钟錶的构造:铀袋如囊,热核器官似炉,燃料与转化皆有章法。
当它喉间光芒暴涨,一道粗壮如山岳的湛蓝光流已从巨口中倾泻而出,撕开空气,直扑半空中的陈瑜。
陈瑜未退半步,真之力悄然覆满全身,身前凝出一面无形屏障。那毁天灭地的原子吐息撞上去,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却连一丝裂痕都未曾留下。
陈瑜安然悬立,毫髮无伤。哥斯拉瞳孔一缩,喉中低吼渐弱——它不是莽撞野兽,明知不敌,便生退意。
陈瑜见状,再不留力。左拳缓缓抬起,周遭气流骤然凝滯,蓝黑色雷霆自拳心炸开,遮蔽天光。一条由纯粹雷霆铸就的真龙腾空而起,龙首昂扬,龙爪撕云,挟万钧之势,扑向幼年哥斯拉。
哥斯拉脊背弓起,喉间蓝焰暴涨,一道更炽烈的原子吐息迎面撞去,硬生生將雷龙拦腰截断。
下一瞬,它仰天长啸,全身蓝光疯狂明灭,仿佛整具躯壳都在为这一击燃烧。终於,一道横跨数十丈的原子洪流破空而出,如怒潮决堤,挟著毁灭气息,朝著陈瑜当头压来。
“轰——”
洪流所过,礁石粉齏,海面被犁出扇形深壑,浪花尚未腾起,便已被高温蒸成白雾。
陈瑜掌心向下轻按。剎那间,暴虐雷光自他指尖奔涌而出——不是单纯雷电,而是雷与真之力彻底交融的混沌之能。数百丈高的雷霆巨盾凭空凝现,缓缓浮於身前。
原子洪流狠狠砸落。
咚!咚!
整片海域剧烈震颤,连海底岩层都在呻吟。余波扫过之处,鱼群成片翻白,残肢断鳞浮满海面。它们本能地知道:沾上一星半点,便是灰飞烟灭。
天空忽明忽暗,仿佛被无形巨手攥紧又鬆开。陈瑜借著盾面反弹的残劲,反手一推——那股糅合了雷霆与真之力的狂暴能量,如重锤般轰进哥斯拉胸腹。
血雾炸开,骨裂声清晰可闻。它整个身躯被掀飞出去,鳞甲寸寸剥落,內臟几乎移位。
哥斯拉借著衝击余势,猛一摆尾,箭一般扎入幽暗深海,再不见踪影。
次日清晨,陈瑜与李嫣在酒店大堂匯合,登机返港。
琐事落定,他重拾往日节奏:白天窝在办公室那面落地窗边晒太阳,修为像坐火箭似的往上躥;閒暇时陪王珍珍、马小玲姐妹逛街吃饭,笑闹声不断。
最惨的是金中正。马小玲每次被陈瑜婉拒邀约,转身就把火气全撒在他身上,搞得他走路都踮脚,说话不敢带喘气。
王珍珍母亲也几次热情相邀,请陈瑜上门做客。他笑著推脱,只说公司事务缠身。毕竟他可是立志做那穿花蝴蝶的人——万花丛中掠过,衣角都不带沾露水。好不容易穿越一回,哪能早早栓死在一棵树上?
夜幕一落,陈瑜便开始忙个不停。有时跟著马小玲满城追剿作乱的阴物,有时溜去waitingbar,点一杯酒慢慢啜饮;偶尔也和况天佑他们围坐一圈,甩几张牌、讲几句閒话,日子过得鬆快又实在。
“现在我才懂山本一夫说的『孤独』,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况天佑眉间压著层阴云,仰头灌下一口烈酒,声音低沉地对陈瑜道。
陈瑜没急著答,低头静了片刻,隨后开口,字句分明:
“总有人嚷著自己孤独——可真孤独的人,从不开口喊这俩字。孤独不是没人搭理、没人理睬,是身边无一人懂你所思,信你所执。
真正孤绝者不语寂寞,偶而长啸一声,像荒野里的兽。反倒是弱者才扎堆取暖,於是人海茫茫,儘是浮世眾生。”
“人这一生,最金贵的就一条命,只活一回。该怎么活?等老了回头望时,不因虚掷光阴而羞惭,也不因苟且卑劣而脸红。”
话音落地,他再没看况天佑一眼,转身便走。那边还有个等他已久的老友,在灯下温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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