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似金铁相击,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將臣周身浮起浓稠如墨的盘古之力,厚重、古老、不可撼动。两股力量悍然对撞,彼此撕扯、消磨,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雷光与幽芒交错明灭之间,“鏘!鏘!鏘!”金石激鸣不绝於耳,那是绝对防御在极限承压下的嘶吼。
將臣稳住身形,硬接数轮雷霆轰击,倏然暴起——拳影如瀑,破空而出!
一出手便是倾力一搏。他身上盘古之力仿佛活了过来,沸腾跃动,筋脉鼓胀,气势节节攀高。
紫芒乍闪,他双目锁死陈瑜,拳势骤然暴涨,成千上万道虚影齐发,铺天盖地砸向陈瑜!
陈瑜岿然不动。身后雷云翻涌,雷霆凝成实质,如神祇执掌天罚,迎面撞去。
炫目雷光与幽暗拳影轰然相撞——世界霎时失声。
下一瞬,“轰!”
爆鸣自中心炸裂,音浪翻滚,衝击波横扫八方。
一朵庞大蘑菇云腾空而起,悬於城郊上空。香江市民虽心头惶惶,却早已见惯这类“**”突袭,只迅速钻进家中最隱蔽的角落,关紧门窗,默默等硝烟散尽。
可那万千拳影尚未溃散,又陡然分化——数万道残影再度凝聚,挟万钧之势再压陈瑜!
依旧破不开雷霆屏障。反倒是道道雷蛇挣脱束缚,逆流而上,直噬將臣本体!
就在此刻,將臣身形忽隱忽现,瞬息欺近陈瑜身前,一拳自上而下,悍然砸落!
拳未至,气已裂地。大地如纸片般层层掀翻,蛛网状裂痕疯狂蔓延——仿佛这一拳真能將整座大陆劈作两半!
“来得好。”
陈瑜毫无退意,雷霆灌注双臂,迎拳而上。
大地轰然撕裂,碎岩冲天而起。
他双眸骤然燃起熔岩般的暗红,一道炽烈到无法直视的超级热射线,毫无保留喷薄而出,正中將臣胸口!
雷劲先一步麻痹神经,热射线紧隨而至——將臣猝不及防,只得仓促交叉双臂护住头胸,硬生生吃下这一击!
高温灼烧、气爆连环,他整个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数十米,重重砸进焦土之中。
双臂漆黑如炭,髮丝焦卷纷飞,西装襤褸,再无半分往日从容。
“不错。”他低头扫了眼心爱的衣料已成灰絮,眉峰一压,怒意翻涌。
“大血己字咒!”
他面容骤然冷厉,仰天长啸。
一个遮天蔽日的“己”字自高空缓缓压下,覆盖数十里方圆。所过之处,草木成灰、岩石化粉、空气扭曲塌陷……
血光如潮,席捲一切;镇压之力,碾碎一切。
这景象太过震撼,陈瑜终於收起了轻慢。
他眉峰微压,目光沉静,瞳孔悄然收紧。
“倒有几分看头。可惜——还差得远。”
话音未落,一道刺目的银白电光自他体內炸开,直贯云霄。整片苍穹霎时被雷网覆盖,声势之盛,竟与將臣催动的“大血己字咒”分庭抗礼,毫不逊色。
远处。
“这……这股威压……莫非是『真祖』才配动用的『大血己字咒』?一个人类,竟把將臣逼到了这一步?”
……
“太可怕了!这等力量,绝非我等二级殭尸所能想像。原来……这才是殭尸王將臣真正的底牌?”
徐福和李维斯拖著满身裂痕、血肉翻卷的残躯,拼死逃回据点,甫一站定,便浑身发抖,喉咙发紧——他们认出了那招。
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
传说中盘古血脉所承之术,“大血己字咒”,今日,真真切切地撞进了眼里。
“破!”
惊骇未散,陈瑜已裹挟雷霆冲天而起。
亿万道电光如熔金泼洒,將他与將臣尽数吞没,仿佛一轮悬於半空的炽烈雷日,悍然撞向那压顶而来的猩红巨咒。
两股光焰,一白一赤,轰然对撞。
“轰——!”
剎那间,爆发出无法直视的惨白强光,天地失色,万物尽白。香江全境,无论老幼妇孺,皆被灼得双目刺痛、泪流不止,一时睁眼如盲。
紧隨其后的,是毁天灭地的震盪。
数百里疆域尽数捲入余波——活物、死物、山岩、湖泽、断崖、废墟……一切存在,全被狂暴气浪撕扯、掀飞、碾碎。
待白光渐次消退,香江居民重获视线,徐福二人立於摩天楼顶,望著远方,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城郊数百里,再无起伏。山峦蒸为虚无,河流化作青烟,林木、屋舍、桥樑、公路……尽数抹平。
连香江沿岸几栋地標高楼,或凭空消失,或从中截断,裸露钢筋如枯骨刺向天空;大地表面,硬生生被削去一层,露出底下焦黑龟裂的岩基。
“神……这哪是人?分明是神啊。”徐福瘫坐在楼顶冷硬水泥地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只死死盯著那片死寂平原。
从两人交手伊始,他们的常识就在一寸寸崩塌。尤其是陈瑜——每一次抬手,都像在抽打他们过往百年建立的所有认知。
“再强的人类,挨上真祖这一击,也该灰飞烟灭了。”李维斯声音乾涩,带著本能的质疑。
他们猛地扭头,望向战场中心。
“不可能……他居然……毫髮无伤?!”
徐福失声嘶喊,声音劈了叉。
废土中央,焦黑龟裂的旷野之上,將臣与陈瑜仍对峙而立,衣袍猎猎,气息未乱,胜负未分。
徐福与李维斯僵在原地,眼珠几乎凸出眶外。
“这……还是人吗?”李维斯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嘆息,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羞惭难当。
何时起,一个血肉之躯的人类,竟能凌驾於他们这些承袭上古尸脉的二代殭尸之上?差距之大,令人窒息。
他们望著陈瑜身上奔涌不息的雷霆之力,心口发闷,脊背发凉。
“不是人……真不是人。”
两人默契地同时后撤三步,各自调息凝神,绷紧每一寸筋骨。
天光初透,大地浮著一层薄薄的灰银雾靄,静得落针可闻。
忽而一声清越鸟鸣撕开沉寂。须臾,东方天边泛起鱼肚白,微光如水漫过楼宇。
又过片刻,朝阳跃出云层——由深红转为暖橘,再染成浅金。它轻轻一触,云朵便成了玫瑰色的锦缎。
几缕薄云静静围拢在太阳身侧,仿佛臣服的部族,又似贴身护驾的甲士,不离不弃,寸步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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