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刃尖即將破肤的剎那……
陈瑜凭空而至。
他横身一挡,剑尖撞上他胸口,“当!”一声脆响,竟似击中铁砧。
他连余光都不屑分给镜中那个齜牙咧嘴的peter,只侧过脸,唇角弯著,声音懒洋洋的:
“这话出口容易,收回去可就难嘍~”
马小玲张了张嘴,喉头像被什么堵住,嘴唇开合几次,没吐出半个字,活像离水扑腾的小鱼。
脸烫得能煎蛋,耳根一路红到脖颈,昏灯也压不住那团灼人的緋色。圆脸鼓鼓,酒窝浅浅陷著,眼睛滴溜乱转,不敢停驻,手指早把衣角捻出三道褶子。脚尖悄悄往里扣,盯著自己鞋尖,仿佛地上突然开出一朵花来。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马警官,此刻缩成一团,怯得像只被老鹰盯住的雏鸟,恨不能钻进地缝,或者转身就跑。
咪咪瞥见她这副模样,当场翻了个白眼。
门“吱呀”被推开,况天佑大步迈进,目光落在咪咪身上,紧锁的眉头终於鬆开半寸:
“这副样子,差点没认出来。”
咪咪一见是他,慌忙撑地想站,可腿一抖,疼得倒抽气——peter那几下虽不取命,却专往筋络上削,此刻整条右腿都像灌了铅。
况天佑一个箭步上前,托住她胳膊稳稳扶起。
陈瑜抱臂倚在门框边,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对人妖,嘴里还嘖嘖两声。
马小玲忽觉鼻尖泛起一丝若有似无的醋味,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咪咪,小声说:
“她说,想拜我为师。”
“哦?”况天佑刚应声,又顿住,转向陈瑜,“你怎么也来了?”
“追一面镜子。”陈瑜耸肩,“顺路接个电话——咪咪在这儿挨揍,我听著都替她疼,就顺脚拐过来了。”
况天佑扶著咪咪站稳,抬手按亮开关,灯光“啪”一声洒满教室:
“先救人。珍珍和復生,连同其他孩子,全被拖进镜子里了。”
陈瑜朝马小玲扬了扬下巴:“我和况天佑去跟罗密欧『聊点心事』,你们——跟紧点儿。”
话音落地,他已转身推门而出。况天佑紧隨其后。
四人踏进幽暗小径,四周静得瘮人,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灯光昏沉,忽明忽暗,映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每扇门楣上的字都像被水洇开,轮廓模糊不清。
幽暗深处,断续传来孩子的呜咽,细若游丝,又似溪水在石缝里打转,刚浮起一点声息,就被穿堂而过的阴风捲走、化尽。
陈瑜与况天佑立在走廊中央,况天佑侧过头,目光探询,陈瑜没说话,只轻轻頷首。
况天佑便扬声喊道:
“罗密欧,收手吧。把孩子放出来,別再造业了。”
话音未落,灯光所及之处——那尊铜人雕像背后的雕花玻璃,忽然嗡鸣作响。
“你们是谁?怎么知道我的事?到底是谁?!”peter的声音尖利扭曲,在空廊里撞出层层回音。
“你確实冤,可那些孩子更无辜。停手吧。”
况天佑不接他的质问,只把这句话又推了一寸。
玻璃应声震颤,边框簌簌掉灰,整面镜面如活物般抖动起来,眼看就要崩裂。
“不行!我一个人待了这么多年,找几个人陪我,错在哪里?!”
他咬著牙吼出这句,声音里全是锈蚀多年的孤寂——早已磨光了听劝的耳,也碾碎了分辨对错的脑。
“跟他囉嗦什么?直接拿布蒙住镜子,砸了完事。”
咪咪不耐烦地一挥手,眼神冷硬。她早把旧帐记牢,没心思陪他演苦情戏,只想速战速决。
“呵……哈哈哈哈哈哈……”peter笑得肩膀乱抖,笑声像碎玻璃刮过铁皮。
“来啊,儘管砸。镜子是现实的倒影——镜子没了,你们的朋友,一个都活不成。”
“既不能进镜,又不能毁镜……那还剩什么路?”
咪咪焦躁地踢了踢墙角,鞋跟磕出闷响。
马小玲瞥见陈瑜站在窗边静默不动,便走近问:“想什么呢?”
“想这个倒霉鬼。”陈瑜抬眼一笑,“你呢?有主意没?”
“有。但得等会儿。”
况天佑与陈瑜飞快交换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镜廊,朝虚空高声说话,句句戳peter的旧疤、揭他的软肋。
peter果然暴怒,抄起花剑就扑来——可剑尖离况天佑衣襟还有半尺,人已闪至三步开外。
镜中世界虽诡譎,他出入无跡,可只要摸清他借镜面折射突袭的路数,躲他就跟躲慢动作一样容易。
何况他终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力气、速度,连况天佑一根手指都比不过。
於是只能被牵著鼻子绕圈,徒劳挥剑,像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虫。
陈瑜在屋里听著况天佑对著空气滔滔不绝,神情鬆弛,甚至带点閒適。
她轻嘆一句:“看来,他是真从那口井里爬上来了。”
咪咪瞧著马小玲用口红在镜框上歪歪扭扭画符,忍不住嘀咕:
“一个瞎涂,一个胡扯,还有一个……你倒好,趴在桌上打呼嚕!你们到底在演哪出?”
她盯著闭目养神的陈瑜,尾音陡然拔高。
陈瑜眼皮都没掀,只微蹙眉头:
“嘘——我嫌吵的猫,向来不留爪印。”
“进了小学,就按小学生的规矩来:眼睛睁开,脑子转开。”
马小玲手上没停,顺口丟下一句,像老师点名。
“没人能毁掉我的世界!”peter嘶吼著,身影倏然浮现在况天佑墨镜镜片上,又一闪,跳进他腕錶玻璃里。
就在剑尖將刺未刺的剎那,陈瑜突然掠至,手腕一翻,表坠落地,“咔噠”一声脆响。
马小玲眼疾手快,符纸“啪”地贴满表镜。
peter还在镜中狞笑:“早说了,没用。”
话音未落,脚下骤然腾起赤焰,烈火如鞭,抽得他惨叫著弹出镜面。
“这符……怎么真管用?”
咪咪惊得瞪圆了眼。
“镜子是现实的倒影。”peter那句疯话,反倒成了马小玲的引线——她反手画符,笔锋全按镜中逻辑来。
“倒影……全都是反的,反的……”
咪咪嘴里喃喃著,指尖无意识划著名空气,仿佛差一口气,就能捅破那层纸。
“反著画符,进镜子就能恢復正常——这点都想不到,还当什么徒弟?”马小玲嘴角一扬,话音未落,四壁镜面齐齐震颤,镜中火浪翻涌,peter在烈焰里撕心裂肺地嘶吼。
火舌狂舞,舔舐墙壁、吞没窗框,仿佛要將整个镜界烧成灰烬。
“你们统统给我陪葬!”peter咆哮如雷。
“况天佑他们在外面!”镜中世界的王珍珍被这声呼喊惊醒,一把拽起况復生,衝进走廊循声而去。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