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也要去!”復生往前一挺脖子。
“你去不了。通天阁最里头,异兽横行,结界咬人,你这点道行进去,不是帮忙,是拖后腿。”
“復生,他说得对。”马叮噹接得乾脆,“外头那些东西,你碰一下都得掉层皮。”
陈瑜顿住,没再开口。他看得见两人眼底烧著的火,也明白那火底下压著多深的怕。
“行。但记住——天塌下来,先喊我;刀架脖子,不准抢著挡。”
“信你!”
“信你!”
两个声音撞在一块儿,又齐又重。
“走,回酒店。”陈瑜转身推门。
“叮噹!地图说能拦住女媧,咱们现在就按图找啊!”復生高高举起手里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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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生,你忘啦?”况天佑声音沉下来,“她早说过,这图就是张废纸,除了几条线、几个名,啥也没有。”
“那我先弄到原图底本,再慢慢抠。”陈瑜边说边已迈开步子。
“好,回。”
三人重新上车,引擎声碾过夜色,驶回酒店。
陈瑜、马叮噹、况天佑並肩走进大堂。
“叮噹,你不对劲。”復生盯著她侧脸,“路上一直发呆。”
“是不是谁惹你了?还是……心里堵得慌?”马小玲凑近轻声问。
“没事。就是今天的事,硌得人胸口发闷。”
马叮噹扯了扯嘴角,那笑浅得像水面上晃了一下就散了。
“我懂。將臣那种人,专挑人心软的地方下手,骗你掏心掏肺。”马小玲声音很轻。
“嗯。都翻篇了。”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捻著袖口。
这时陈瑜举著一卷泛黄旧图进来:“原图拿到手了,现在——开干。”
马小玲摊开图,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山川脉络,眉头越锁越紧:“够细,可跟女媧……半点瓜葛都看不出。难不成真就一张地形图?”
“不可能。”陈瑜指腹重重按在图中央,“女媧就在脚下这片土里。咱们站的这座城,是她眼皮子底下盯得最紧的一块地!”
马小玲頷首:“有道理。可人海茫茫,怎么把她从影子里揪出来?”
“叮噹,你现在还能『感』到她吗?”况天佑转头问。
叮噹闭目,呼吸放得极缓,额角沁出细汗:“天佑……她是这颗星球上活得最久的活物。想藏,我们连影子都摸不著。要找她,只剩这张图一条路。”
“那就挖!”
马小玲和况天佑立刻俯身细看,神识如网铺开——可图上山峦叠嶂、水系纵横,仿佛故意绕著弯儿布的迷魂阵,任凭他们探了又探,始终落不到实处。
“陈瑜,这图……像在跟我们打哑谜。”马小玲指尖敲著桌面。
“不急。今晚睡踏实,明早天一亮,咱们挨寸挨寸地翻。”
陈瑜递过去一杯温水,语气稳得像块石头。
“行。”马小玲应了一声,倒头便睡。陈瑜则盘腿坐定,闭目凝神,悄然运功。
翌日清晨。
四人用过早饭,乘电梯下楼,打算退房离店。
就在此时,酒店大堂外一阵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七八条黑影猛地冲了进来。
“站住!”
马小玲与陈瑜当即横身拦在门前。
“什么人?”
陈瑜声如裂帛,喝问出口。
“瞎了眼的狗东西!听好了——我们是將臣大人座下亲信!再不滚开,格杀勿论!”
说话者裹著漆黑长袍,覆著铁面,五官尽掩,只余一双冷厉的眼睛露在外面。
“呵……將臣?也配提这名號?”
陈瑜嘴角一扬,拳风已至。
“轰!”
闷响炸开,几人如断线纸鳶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口喷鲜血,当场昏厥。
“陈瑜兄弟,这身手,又涨了!”况天佑拍掌赞道。
“冒他的名,装他的样——该打。”陈瑜面色沉沉,“留他们一口气,已是仁至义尽。”
“走,找將臣要紧。”
“嗯。”
四人再度出发,穿街过巷,逐寸排查。可半天奔走下来,连城东老桥都没摸到边。
“算了。”陈瑜抬手抹了把汗,摇头道,“地图到手了,先回。”
况天佑、马小玲、復生没多言,点头隨行。
刚踏进酒店旋转门,王珍珍已迎在门口,眉心拧紧:“你们可算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陈瑜问。
“你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一拨人,说认得將臣,还亮了手段……真不是好惹的。”她声音压得极低。
“哦。”陈瑜只淡淡应了声,脸上没起半点波澜。
“陈瑜兄弟,依我看,暂且避一避为妙。”况天佑开口。
“对。”马小玲接话,“將臣如今和女媧合体成形,戾气翻倍,硬碰不如静待时机。”
“若真是他派来的,必有所图。”復生补了一句,“咱们盯住,不动为上。”
“行。”陈瑜略一思忖,頷首,“听你们的。”
那伙人见势头不对,果然转身就撤,溜得比兔子还快。
“倒挺识相。”况天佑笑了一声。
“识相?”马小玲眸光微冷,“只怕下次,连转身的机会都没了。”
话音未落,四人齐齐望向窗外——
十余辆黑色轿车正沿主干道狂飆,车尾捲起滚滚烟尘,方向杂乱,连路牌都顾不上看。
“慌得连东南西北都忘了。”陈瑜抓起外套,“追。”
三人没二话,拔腿便跟。
……
同一时刻,一辆旧款轿车內。
女媧偏头问:“將臣,接下来往哪儿去?”
“你想去哪儿?”他反问。
“去城里看看。瞧瞧人类这些年,活成了什么样子。”
“好。”他踩下油门。
车轮滚滚,驶向灯火最盛之处。
一座座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的城市,在將臣眼中却像被抽走了魂——死寂,空荡,连风都是锈的。
他忽然顿住。
怨气。浓得化不开的怨气,从每扇窗、每道门缝里渗出来,沉甸甸压在空气里。
“这城里的人,心里怎么堆了这么多恨?”他低声自语。
“哈……果然,人类骨子里就是贪婪又怯懦。”女媧轻笑。
他没接话,只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车拐过第三条街时,风突然变了——阴,冷,带著腐叶与铁锈混杂的腥气。
下一瞬,数十缕黑雾自地底腾起,如活物般缠绕而上,眨眼吞没了整辆车。
“什么玩意儿?”將臣皱眉。
“小心!”女媧厉喝。
他指尖一划,金光乍现,护盾嗡然张开——
黑雾溃散。
街面重显,却已不是方才模样:
残影幢幢,恶灵密布,层层叠叠堵死了前后去路。
“血……我闻到了。”
“多久没尝过活人的味道了……”
“將臣——今日,我要你骨头一根根拆乾净!”
群魔嘶吼,齐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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