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左右脑互博

    许纬程立刻打开电脑，登入绿洲网，果真是看到了『閒鱼』的导航按钮。
    点击按钮，一个主体顏色为橙黄色的网页出现在他眼前。
    虽然『閒鱼』板块刚上线、內容空空如也，但功能一应俱全，页面设计也很精美，可见绝对不是敷衍了事的產物。
    许纬程百思不得其解，低声念叨：
    “十一號攻击绿洲网，到今天也就十天出头。”
    “如果他是为了报復我，不可能这么快就把网站开发出来。”
    “要么，他早就打算做二手交易。”
    “要么，他原本准备做其他业务，因为我改变主意后，在原有的网站架构上进行重新开发。”
    作为资深业內人，他猜出了真相。
    同时无比好奇，梁景原本打算做什么业务？
    在他看来，梁景纵然是同龄人中的翘楚，但和自己比起来，终究差了点火候。
    梁景唯一让他自愧不如的，便是那些商业上的奇思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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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恨不得掰开梁景的脑子，窥探他所有的商业创意。
    “许总，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秘书面色为难。
    “说。”
    “今早，恆信电子广场的张总告诉我，蜂鸟科技二手业务的负责人和他联繫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有必要大惊小怪吗？”
    许纬程早就料到了梁景会“挖墙脚”，但坚信这些关係牢固的长期合作伙伴不会倒戈。
    “他们的负责人，是……”
    秘书支支吾吾，半天没开口。
    毕竟在公司，那个名字算是禁忌。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到底是哪路神仙？”许纬程没好气问道。
    “袁，袁俊。”
    “谁！？”
    “袁俊。”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许纬程瞳孔一缩，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这傢伙竟然还在魔都？
    没想到梁景能把他挖掘出来。
    为了对付我，煞费苦心啊！
    念及至此，许纬程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上当了。
    昨天在交大见到的那个傻大个，像是梁景迷惑自己的手段。
    而自己真的鬆懈了，改变了战略方向。
    这个梁景，好恐怖的城府和心计。
    不对，他不可能知道我会去交大。
    难不成他派人监视我？
    许纬程一顿颅內风暴和左右脑互搏。
    一个知之甚少的对手，加上一个对他知根知底的老熟人，让他心里格外不踏实，不免开始自乱阵脚。
    “通知下去，开个紧急会议。”
    “可是，刚开完晨会，好多人都出去跑业务了。”
    “叫回来！打电话！需要我教你手机怎么用吗！？”许纬程怒火中烧。
    “是，我马上安排。”
    一个上午，速易公司连开了两场会。
    许纬程又一次调转战略方向，回到了晨会前的起点——集中一切资源，应对同行的竞爭態势。
    如此反覆横跳，让不少员工怀疑许总是不是得了什么精神疾病。
    朝令夕改也就算了，现在朝令朝改，这谁受得了？
    与此同时。
    恆信电子广场。
    在二手交易市场，3c数码占比四成，属於第一大品类。
    袁俊深諳此道，一早便带著业务团队来到此地，希望通过商场总经理张德豫，邀请二手数码商家入驻『閒鱼』。
    想当初，他和张德豫关係甚密，经常一起出没於酒吧夜店。
    张德豫一口一个俊哥，喊得那是相当亲切，不知道还以为两人是亲兄弟。
    只可惜，物是人非，人走茶凉。
    袁俊此次前来，甚至没能见到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
    出师未捷，他不由得產生了巨大的挫败感。
    “喂，梁总，今天第一站不太顺利。”
    袁俊给梁景打去电话匯报工作。
    “胡浩然，你特么又用我东西？”
    “用点怎么了？我的卫生纸没给你用？”
    “你是不是傻逼，那是洗面奶，你拿来洗头？”
    电话里响起了男生宿舍的吵闹声。
    心情本就鬱闷的袁俊莫名感到绝望。
    自己跟著一位大学生干事业，究竟是对是错啊？
    不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一阵开关门声，梁景的声音隨即传来：
    “袁经理，刚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袁俊不得不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接著又补充了吃闭门羹的事儿。
    “梁总，恆信电子这边暂时谈不下来，不过我有后备方案，可以保证3c数码的货源。”
    袁俊给梁景吃了一颗定心丸。
    梁景沉默数秒，问道：“恆信电子的老总，为什么不愿意和其他平台合作？他们和速易网签了独家合作协议？”
    袁俊用手遮住嘴和手机话筒，压低声音说道：“没有独家协议，但涉及到內幕交易。”
    梁景瞬间来了精神，“哦~细说。”
    袁俊继续说道：“张德豫要求恆信电子的二手数码商家，优先给速易网提供货源。”
    “作为交换，他会通过一些优惠政策，给商家降租金。”
    “而速易网，私下会给张德豫个人回扣。”
    梁景笑了笑，“玩得挺脏。”
    这类台面下的玩法，他见得多、听得多，心里並不意外。
    尤其当下是2009年，玩黑的都不在少数，这种灰色地带的交易都显得像是小儿科。
    “既然没有独家合同，那就说明商场对商家没有约束力。”
    梁景语气平缓地问道：“那为什么还要通过张德豫？难不成你打算玩一样的套路？”
    袁俊当即被问住。
    当初，正是他一手构建了这条灰色交易链，从而垄断了恆信电子的优质货源。
    现在自然是想復刻成功经验。
    “袁经理，思维不要固化，路子不止一条。”
    梁景说道：“越过张德豫，直接邀请商家入驻。”
    袁俊担忧道：“眼下这样做没问题，但时间一长，张德豫不可能坐视不管。”
    “届时他暗中作梗，商家肯定会逐渐流失。”
    “我们忙活半天，结果只会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梁景淡然道： “袁经理，你的潜意识观念还没转变过来嘛。”
    “你已经不是速易网总经理了，和张德豫也没有利益往来，你们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你知道的那些內幕消息，不是你的把柄，而是筹码！”
    “说白了，张德豫不过是个高级打工人，他干的那些勾当，敢让上面的人知道吗？”
    闻言，袁俊愣了一下。
    是呀，自己明明有办法制衡张德豫，何必畏手畏脚？
    他抬起手掌敲打太阳穴，自嘲道：“我怎么就没有转过弯来呢，閒了一年脑子閒坏了？”
    梁景轻笑道：“你只是被经验主义所困，还想著走老路子，跳出来就好了。”
    “说得对。”
    “去忙吧，遇到问题再联繫我。”
    梁景言语透著无与伦比的自信，自信可以解决任何问题。
    当然，他也不是无所不能的，但他必须要摆出这种姿態，否则在他手底下做事的人怎么会有底气呢？
    掛断电话，袁俊又想起刚才的自我拷问：跟著一个大学生干事业，是对是错？
    至少现在看来，答案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