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馆长抬起眼皮。
茶壶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在的年轻人,为了红什么地方都敢钻。”
“这里是送人最后一程的地方,不是你们耍猴戏的片场。”
林风笑了笑:“馆长,耍猴戏也得有技术。我没別的优点,就是手稳。”
王馆长站起身,背著手往后院走。
“光手稳没用。”
“跟我来。”
林风跟在后面穿过走廊。
墙壁惨白。
空气里满是消毒水味。
操作间里摆著几张不锈钢台。
王馆长指著中间那张盖著白布的台子。
“这是高仿硅胶练习假人,模擬工业事故,面部粉碎性绞烂。”
“你今天的任务,把这张脸拼回去。”
白布掀开。
弹幕停滯。
隨后满屏都是惊恐的感嘆號。
假脸的硅胶材质被撕裂成几十块细小碎片。
眼球歪在一边。
鼻樑位置只剩个坑。
这种程度的损坏,老入殮师也得对著照片磨两三天。
门口聚了几个看热闹的老员工。
“老王这是成心赶人。”
“这种粉碎性破坏,神仙来了也得摇头。”
“这小年轻估计看一眼就得吐。”
王馆长盯著林风:“拼不好就走人,我们不养閒人。”
林风走上前,扫了眼那堆烂胶。
每一块碎片的边缘、骨骼断裂的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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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眼里瞬间解构重组。
“馆长,拼好了有奖金吗?”
王馆长没好气道:“要是下班前能拼好,我这月的奖金全给你。”
“成交。”
林风套上白大褂,戴上无菌手套。
他没看参考照片。
左手持镊,右手握针。
【怪盗的灵巧之手】叠加【法医泰斗】的肌肉记忆。
直播间画面里,林风的手指快到模糊。
穿针。
引线。
对位。
缝合。
每一针的间距完全一致。
王馆长的脸色变了。
他凑近解剖台。
这手法绝了。
居然把细如髮丝的硅胶纤维对接得严丝合缝。
不到一小时。
林风放下镊子。
转手拿起化妆盘里的粉刷和油彩。
手指在假人脸上飞快跳动。
上色,补妆。
“完活。”
林风拍了拍手,退后一步。
操作台上,原本血肉模糊的假人恢復了原貌。
皮肤纹理细腻。
面容安详,宛若熟睡。
“馆长您看,这气色,走得多安详。”
门口的老员工们鸦雀无声。
王馆长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假人的脸颊。
触感平滑。
缝合线全藏在肤色褶皱里,看不出一点修补痕跡。
“你以前到底是在哪个大局子里高就的?”
王馆长声音发颤。
“没有三十年的临床解剖和入殮经验,干不出这活。你才多大?”
林风摘下手套:“天赋这东西確实不讲道理。我打小就喜欢拼图,练出来的。”
王馆长盯著林风看了半天。
长嘆一声。
“行了,你入职了。”
“小周,带他去领工牌和宿舍钥匙。”
林风顺利入职。
下午跟著老员工熟悉流程。
其实也没啥可熟悉的。
融合了法医泰斗的他,在这里跟在自己家一样。
.......
夜幕降临。
西郊殯仪馆安静得只剩风吹柏树的沙沙声。
林风穿著白大褂,坐在值班室的摺叠椅上,开启了入殮师职业的第一个夜班。
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路狂飆,直破百万大关。
【阴间作息正式启动】
【建议风哥把大悲咒设为bgm,不然我害怕】
【大半夜看这个,真刺激】
林风瞥了眼旁边行军床上打呼嚕的王馆长。
他压低声音,对著胸前的微型摄像头开始整活。
“兄弟们,科普时间到了。”
“殯仪馆夜班有三大灵异禁忌,记好笔记,以后用得上。”
“第一,半夜听到有人喊你名字,千万別回头。那不是鬼,那是馆长叫你起来扫地。”
“第二,走廊上的灯如果突然闪烁,別慌。这不是有东西路过,是物业为了省钱换的劣质灯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看到停尸房的门半开著,里面有响动,千万別进去。那是野猫在偷吃贡品,你打扰它吃饭,它会挠你。”
弹幕满屏都是“666”和“还我刚才的紧张感”。
【神特么三大禁忌,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听这个?】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见长啊】
【野猫:你礼貌吗?】
正扯淡。
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几辆黑色埃尔法商务车急剎在殯仪馆大厅门外。
车门拉开。
几个戴墨镜穿黑西装的壮汉跳下车,从后备箱抬下一个裹著白布的担架。
一男一女紧跟著下车。
女的二十多岁,穿著黑色连衣裙,拿著手帕捂著脸哭。
男的三十出头,西装笔挺,伸手虚扶著女人的胳膊。
“嫂子,节哀。”
“大哥走得急,公司那边全乱套了,后事咱们得抓紧办。”
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弹幕瞬间兴奋。
【这配置,经典豪门夺权戏码啊】
【未亡人绝赞登场,风哥速速上前安慰】
【玛德,这女的好顶,我感觉顶不住了】
【飞舞】
【旁边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好鸟,这剧情我熟】
林风站起身,走到门口拦住保鏢。
“停一下。”
“登记手续办了吗?死亡证明带了吗?”
西装男皱起眉看了林风一眼。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盖了红章的纸递过来。
林风接过。
死者叫张越,江海市某科技公司ceo。
死因一栏写著:连续加班导致心源性猝死。
下面有市中心医院的公章。
林风目光扫过纸面,余光瞥向担架。
白布盖得很严实。
看不出什么。
王馆长被外面的动静吵醒,披著外套走出来。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
西装男迎上去。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得像砖头的大信封,直接塞进王馆长手里。
“您是馆长吧?”
“我叫李明,是公司副总。”
“这是死者的遗孀。”
李明指了指旁边还在抽泣的女人。
“张总生前最怕吵,喜欢清静。我们想低调处理,不想张扬。”
李明压低声音。
“麻烦馆长通融一下,打破常规,今晚通宵插队,排第一炉火化。”
“这点心意,给兄弟们买包烟。”
那信封的厚度,少说也有十万。
王馆长捏著信封,手抖了一下。
十万块,可真不少了。
“李总,这不合规矩啊。”
“火化得按顺序来,而且大半夜的,炉子都没预热。”
王馆长把信封往外推,但力道不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张总为江海市经济做过大贡献,家属也想早点让他入土为安。”
李明把信封硬塞回王馆长怀里。
“您帮帮忙,事后还有重谢。”
王馆长拿著信封,进退两难。
林风站在旁边,眼睛盯著那个厚厚的信封,喉结滚动。
十万块啊。
这得送多少单外卖,开多少把锁,跑多少趟网约车才能赚到?
弹幕笑疯了。
【风哥的见钱眼开综合徵又犯了】
【滴——红包雷达已启动】
【上去毛了它啊风哥,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林风:別拦我,这活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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