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唐欣语速飞快。
“王福生,十八年前的八月十二日报案失踪。”
“报案人是他儿子,王强,当年他十五岁。”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当年的笔录显示,王强去派出所报案时,说父亲王福生因为赌博输了钱,半夜回家发酒疯,打了李秀兰一顿。”
“然后携带家里仅剩的两千块现金,连夜离家出走。”
“警方当时按照失踪人口处理,走访了周边的客运站和火车站。”
“但都没有线索。”
林风听完,揪下身旁的一片树叶。
“两千块?”
“十五岁的王强,亲口说是带了两千块现金走的?”
“对啊,卷宗上白纸黑字写著呢。”唐欣肯定道。
林风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
“那个年代的两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个穷得揭不开锅、连老婆孩子都要打的烂赌鬼家庭,还是刚刚输光了钱回来的,家里哪来的两千块现金让他卷?”
“李秀兰上班一天几十块,拋开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她能攒下两千块现金放在家里让烂赌鬼偷?”
电话那头,唐欣愣住了。
短暂的沉默后。
“臥槽!”
唐欣爆了句粗口。
“这笔录有问题,当年办案的警察怎么没发现?”
“因为那是十八年前。”
林风手指碾碎手里的树叶,语气平静。
“监控稀少,刑侦技术落后,加上王福生本身就是个烂赌鬼。”
“这种人跑路躲债太正常了,谁会去深究一个十五岁半大孩子话里的漏洞?”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锅。
【臥槽臥槽臥槽,我汗毛竖起来了】
【对啊,十八年前的两千块,一个烂赌鬼家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现金】
【十五岁的王强在撒谎?他在包庇什么?】
【细思极恐,难道王福生根本没走?】
【我的妈呀,那个带锁的厨房。】
【我已经不敢看了】
电话里,唐欣急了。
“林风,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你找到王福生了?还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没什么,我就隨便问问。”林风打著哈哈。
“你少来!”唐欣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又碰上案子了?你给我发个定位,我带人现在就过去!”
“真没事,就是调解个家庭纠纷,隨口核实一下信息。”
林风懒得废话,直接掛断电话。
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刚转过身,准备回院子。
吱呀——
旁边一户农家小院的铁门被推开。
一个满头银髮、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提著两大袋沉甸甸的垃圾,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正准备往远处村口的垃圾桶方向走。
林风揉了揉脸颊。
身上那股沉冷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人畜无害、阳光灿烂的笑脸。
他三步並作两步跨上前。
“哎,阿姨,您慢点。”
林风一把接过老太太手里的两个垃圾袋。
“大热天的,您歇著,这点小事交给我,我帮您扔。”
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一愣。
抬头打量著林风。
小伙子长得帅气,眉清目秀,笑起来还带著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著就討喜。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太太笑眯眯地问,“你是谁家的亲戚啊?看著面生。”
林风单手拎著两袋垃圾,站得笔挺。
“阿姨,我不是村里的。”
“我是市电视台《人间有真情》栏目组的调解员,小林。正在隔壁王刚家做调解呢。”
“电视台的?”张阿姨眼睛一亮。
她提著菜篮子,往林风这边凑。
这年头,村里来了电视台,那可是大新闻。
林风顺势套近乎。
“对啊,隔壁王家兄弟为了卖这老宅,闹得不可开交。”
“我看隔壁李大姐把院子打扫得真乾净,一尘不染的,真是个讲究人啊。这不,出来透透气,刚好碰到您。”
张阿姨一听,嘆了口气。
“勤快是真勤快,就是命苦。”
她打开了话匣子。
“李秀兰这人,老实本分。当年福生在的时候,天天喝酒打牌不回家。”
“秀兰硬是咬著牙,去砖厂搬砖,一天几十块钱,把两个小子拉扯大,不容易啊。”
林风非常配合地附和。
“是啊,我听王刚说,他爸十八年前就卷钱跑了。”
“唉,也不知道秀兰得多辛苦才攒下这些钱。”张阿姨忍不住嘆了口气。
林风跟著嘆气,面露痛心。
“可不是嘛,我们也是想帮王刚解开心结。太可怜了,刚才还在院子里哭诉,说从小被他爸家暴,拿菸头烫锁骨。这心理阴影太大了,难怪非要卖这老宅子。”
张阿姨正提著菜篮子,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滚圆。
“胡扯!”
她连连摆手,
“这是谁编排的?福生打孩子?这纯属放屁!”
林风眉头一挑。
“张阿姨,您別激动,王刚刚才可是亲口说的。”
“他懂个屁!那时候他才多大点?”
张阿姨开启强力闢谣模式,“福生那人,缺点是一大堆,爱赌钱,好两口黄汤。但他喝醉了就一个毛病,倒头死睡。从不耍酒疯,更別提打孩子了。”
张阿姨压低嗓音,爆出一段陈年往事。
“当年村有个小流氓,抢了小强手里的糖葫芦,还推了他一把。福生知道了,抄起铲煤的铁锹,追著那小流氓跑了整整三条街!他心疼俩儿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拿菸头去烫亲儿子的皮肉?”
林风搓了搓手指。
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刚才在院子里,王刚扯开领口展示烫伤疤痕。
眼轮匝肌收缩,嘴角下拉,声音发颤。
没有任何说谎的生理特徵。
王刚確信那是他亲生父亲烫的。
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悖论出现了。
既然王刚没撒谎,伤疤確確实实存在。
可王福生是个护犊狂魔,根本不会家暴。
那又是谁烫的?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裂。
【臥槽!臥槽!臥槽!】
【这大白天的起了一身汗毛】
【不是爹烫的,那是谁烫的?谁会把菸头按在一个十岁孩子身上?】
【除了他那个暴躁老哥还能有谁?】
【你傻逼吧,要是他哥烫的干嘛说是自己爹乾的】
【给阎王爷冲业绩的男人,他来了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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