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说我是废物?我疯起来连自己都怕

    太尉府校场,辰时。
    顾墨染把麻痛丹压在舌下,苦味顺著喉咙滑下去。
    疼可以少受,脸不能丟。
    三招接不住,太尉府这把刀不会入鞘。
    林震山脱了外袍,拎著四尺环首刀站在对面,刀背厚重,落地时砖面裂出细纹。
    “三殿下,规矩可记清了?”
    “清楚,三招。”
    “接不住,婚事往后拖。”
    “接住了呢?”
    “臣认这门亲。”
    顾墨染看了看地上的裂纹,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临时佩剑,笑得有点欠。
    “太尉大人,本王先问一句。”
    “殿下请问。”
    “这三招,是考胆子,还是考武艺?”
    林震山眉头压下来。
    “有区別?”
    “有。”
    顾墨染抬起剑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考武艺,本王现在就请御医。”
    林震山盯著他,没有接话。
    顾墨染又道:“考胆子,本王站在这儿,您儘管出刀。”
    校场边的风卷著细沙,从靴面扫过去。
    角楼上,林清黛扶著栏杆,视线落在顾墨染身上。
    侍女小声道:“小姐,三殿下这话,听著挺能唬人。”
    林清黛没移开视线。
    “先看他能不能站到第三招。”
    林震山把环首刀提起来。
    “殿下,臣这刀不陪人玩。”
    “正好。”
    顾墨染握住剑柄,虎口贴著麻痛丹带来的木麻感,脑中只剩一行字。
    別贏。
    別退。
    让林震山收不回这句话。
    第一刀横扫而来。
    刀风压到胸前,顾墨染没有硬挡,剑身斜著一架,脚步顺著刀势往后卸。
    剑断了。
    半截剑身飞出去,插进校场边的木桩。
    顾墨染退了三步,靴底在砖面划出白痕,手腕被擦伤,血滴到地上。
    不疼。
    只有热意往外冒。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起断剑。
    “第一招,算吗?”
    林震山收刀,脸色变了点。
    “算。”
    顾墨染把断剑反握,甩了甩手上的血。
    “太尉大人,第二招別省著。”
    林震山哼了一声。
    “殿下倒敢说。”
    “本王怕您省了力,回头林小姐说本王走后门。”
    角楼上,侍女忍不住看向林清黛。
    “小姐,他还提您。”
    林清黛盯著那只流血的手。
    “他话多。”
    第二刀从上劈下。
    顾墨染没有接,断剑往地上一杵,借著剑柄侧身翻出去。
    刀锋落在他刚站过的砖面,碎石溅到靴边。
    他肩头被刀气扫开一道口,衣料裂了。
    麻痛丹压住了疼,身体还知道危险。
    顾墨染落地时半跪,掌心贴著粗糙青砖,尘土沾了满手。
    他抬头。
    “第二招,也算吧?”
    林震山看著地上的裂砖,过了半息才开口。
    “算。”
    顾墨染撑著断剑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还有一招。”
    林震山没有立刻动。
    “殿下,第三招臣会出全力。”
    “好。”
    “殿下现在认输,太尉府不会外传。”
    “那林小姐会知道吗?”
    角楼上,林清黛的手在栏杆上停住。
    林震山看了角楼一眼。
    “会。”
    “那不行。”
    顾墨染抬起断剑,血顺著手腕落到剑柄上。
    “本王可以被岳父打趴下,不能在未过门的媳妇面前认怂。”
    林震山的脸抽了抽。
    “三殿下慎言。”
    “赐婚圣旨都下了,本王说得很稳。”
    林震山提刀,脚步踏出,整座校场的尘土被带起一圈。
    第三刀来了。
    顾墨染没有后退。
    他迎上去,断剑贴著刀背往上一挑,剑尖划过林震山手背。
    很浅。
    连血都没见。
    环首刀的刀背拍在他肋侧,把他带得横退数步。
    顾墨染撞到木桩上,后背发闷,喉间涌上腥味。
    不疼。
    但气差点没接上。
    他扶著木桩站稳,抬手抹掉唇边血跡。
    林震山低头看向手背那道白痕。
    校场安静了。
    顾墨染开口:“太尉大人,这一下的意思,您能打倒本王,本王也能碰到您。”
    林震山看了他许久。
    “殿下练过?”
    “没有。”
    “那为何敢冲?”
    “因为本王要娶林清黛。”
    顾墨染把断剑丟到地上,金属落地的响声短促。
    “她是太尉府的女儿。”
    “本王若连您三招都不敢接,往后遇到更狠的局,她凭什么信本王护得住她。”
    角楼上,林清黛抿住唇,没有说话。
    侍女小声道:“小姐,他过了。”
    林清黛鬆开栏杆。
    “我看见了。”
    林震山把刀收入鞘中,朝顾墨染抱拳。
    “三招已过。”
    “臣会回稟陛下,太尉府领旨。”
    顾墨染也抱拳回礼。
    “多谢岳父大人。”
    林震山脸一黑。
    “婚还没成。”
    “早晚的事。”
    “殿下还是先去治伤。”
    顾墨染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伤。
    “本王正好顺道去太医院。”
    林震山皱眉。
    “都这样了,还去?”
    “沈家那边也等著考本王。”
    林震山沉默片刻,转头吩咐管家。
    “备车,送三殿下过去。”
    顾墨染摆手。
    “不必。”
    他看向角楼方向,笑了一下。
    “本王走著去,免得有人说本王被太尉府抬出去。”
    林清黛站在角楼阴影里,听见这句,转身下楼。
    侍女追上去。
    “小姐,伤药还送吗?”
    “送。”
    “送给谁?”
    “送去太医院。”
    林清黛脚步没停。
    “太尉府的人打的,別让沈家拿这事笑话我们。”
    半个时辰后,太医院后堂。
    顾墨染换了外袍,伤口简单包过,身上还带著淡淡血腥味。
    药柜前,沈灵儿正翻小瓷瓶,屋里药香很重,苦味压著鼻尖。
    她抬头看他,手里的瓷瓶转了半圈。
    “臣女见过三殿下。”
    “免礼。”
    顾墨染往椅子上一坐。
    “沈姑娘,考什么,直接来。”
    沈灵儿看著他袖口渗出的血。
    “殿下刚从太尉府来?”
    “嗯。”
    “林太尉下手重,殿下还能坐著,倒省了臣女不少事。”
    “怎么说?”
    “考胆量这关,可以少考半项。”
    沈灵儿拔开瓷瓶,递到他鼻前。
    辛辣气味衝上来,顾墨染眼眶发热。
    他把瓶子推远。
    “这东西闻著不像药,像刑部新研发的口供工具。”
    沈灵儿眨了眨眼。
    “殿下猜猜是什么?”
    “白芷。”
    沈灵儿手指一停。
    “殿下认识?”
    “不认识。”
    “那殿下为何猜中?”
    “你刚才拿瓶子的手太稳,说明不是毒。”
    顾墨染指了指药柜。
    “你又特意选了味道冲的,想看本王出丑。”
    “能拿来捉弄皇子的药,肯定常见,白芷最合適。”
    沈灵儿看著他,脸上的乖巧少了几分。
    “殿下比传闻里会猜。”
    “传闻里本王还一夜御六女呢,你信吗?”
    沈灵儿咳了一声。
    “殿下慎言。”
    “行,下一项。”
    沈灵儿把一张小桌推出来。
    桌上摆著十二只白瓷碗,碗里都是清水,水面映著窗外光影。
    “第二项。”
    “十二碗水里,有一碗加了药。”
    顾墨染看著她。
    “什么药?”
    “吃了会腹泻三日。”
    “沈姑娘,这是考医术,还是谋害皇子?”
    沈灵儿立刻福身。
    “臣女不敢。”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殿下若怕,可以不考。”
    顾墨染看著十二只碗。
    喝,没必要。
    猜,没把握。
    翻桌,失风度。
    那就改规则。
    他端起第一碗,看色。
    端起第二碗,闻味。
    第三碗,他用指尖沾了点,碰到唇边。
    沈灵儿盯著他的动作,呼吸轻了些。
    顾墨染把十二碗都试了一遍。
    然后起身。
    “本王选好了。”
    沈灵儿问:“哪一碗?”
    顾墨染把十二只碗依次端起,全倒进旁边花盆里。
    水渗进泥土,药味被湿土气压住。
    沈灵儿的笑停在脸上。
    “殿下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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