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昭昭说他扛得住

    他说完，快步踏出营帐喊道：“来两个人，给本將快马加鞭去將老军师请回来，告诉他老人家，他的小弟子与他有要事相商，让他速回。”
    门口的士兵领命，快速骑马出了北大营。
    但他们迟了一步，快马加鞭赶到南大营的时候，容老军师已经被他们虎了吧唧的杨少將，直接扛著上马接走了。
    倒是赵瑨拦了他们，问出了何事？
    两名士兵不知道，知道了也不敢说，只道是景大將军有请，有要事相商。
    闻言赵瑨眸色微沉，脸色不怎么好。
    回到帐中，又一次翻出他母亲前段时日给他寄来的书信，视线紧紧盯著最后几句。
    上面写著：——望我儿迷途知返，守疆卫土，英勇无畏，做个顶天立地的將者，方不负年少初心。
    母亲落笔，盼与我儿再见之日。
    看著看著，心中的酸涩不知道何时爬上了眼眶。
    赵瑨仰头深吸了口气。
    缓了好片刻，才將书信小心重新放好，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最后拿上佩刀，认命地换防去了。
    另一边，北大营门口。
    容木乾冷著脸被扶下马的第一件事，就是捡了腕粗的木棍追著杨行策打。
    死小子，差点把他这把老骨头顛碎。
    简直气煞他也！
    要不是还记著小弟子来了，他今日不打他个鼻青脸肿，非不罢休不可。
    容木乾风尘僕僕赶到主帐的时候，帐中几人已经等候多时，昭昭甚至已经坐在景战天的位置上练起了字。
    见到他来了，小傢伙赶紧起身行礼。
    容木乾虚扶了下，待他直起身，摸了摸他的脑袋问：“昭儿找为师是有何事？”
    昭昭看了看沈灵珂，又看了看景战天，见他们是想把当皇帝的事，留给他亲自给自己的师傅说，当即跪下道：“弟子恳请师傅隨弟子前往皇城，担帝师一职，教导弟子为帝之道，为君之德。”
    “为帝为君？”容木乾怔住。
    只一瞬他便猜到了什么，沉著眸色望著自己的小弟子，眼中的心疼和不忍盖过了复杂。
    良久，他问：“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还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做下的决定？”
    昭昭抬头，板著小脸郑重回道：“没有迫不得已，是弟子自己的选择，爹娘只来信询问愿与否，弟子心有鸿鵠，不愿错过高飞之志，遂愿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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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可知那个位置一旦坐上，就容不得你退缩，你日后要扛起的，就得是天下生民的安稳，江山社稷的荣辱与兴衰。你若做得好，不一定名垂千古，但若做得有一丝不好，必然遗臭万年，如此，你也不怕吗？”
    “弟子不怕。”
    “弟子相信自己能够做好，天下生民的安稳，弟子扛的起，江山社稷的荣辱兴衰，弟子也担得住！”
    稚嫩的童音不疾不徐，一如昨晚的坚定，没有片刻犹豫。
    容木乾面上闪过动容，眼底却还是不忍和心疼。
    好片刻，他才重重嘆了一口气，弯身將自己的小弟子扶起来，无奈道：“也罢，你个小傢伙都不怕，我这个老傢伙又有何惧的。不就是皇城，为师拿剩下的命陪你去了。”
    这是答应了。
    沈灵珂暗暗鬆了口气。
    一旁的景战天却只是笑了笑，因为他从头到尾就没担心过，他料定老军师为了他的小弟子，再不乐意，最后也一定会妥协跟著一起去。
    既然决定好了，自是不好耽搁。
    容木乾立即让人去给他收拾东西。
    不过离开之前，他去见了李鹤一面，本来是想劝他放下执念，珍惜当下一切，不负往后，却不想看到的却是被劁后，崩溃到痛不欲生的他。
    別说听他劝，看到他都要扑过来了。
    容木乾既惊又怒，又冲回主帐，怒斥景战天为何要如此折辱人，他大可以杀了李鹤，为何要將他像劁猪一样劁了？
    景战天也是无奈得很，他道：“老军师何不先问问我为何不杀他，反而只是让人劁了他的那玩意儿？”
    容木乾一愣，疑惑这里面，难不成还有什么阳谋不成？当即缓了怒，问：“为何？”
    景战天道：“老军师有所不知，李元白带大军前往玉京前夕，曾来找我。他说他此番率大军攻向皇城，不夺得那个位置誓不罢休。但有一个人，他始终放心不下，而那个人就是他父李鹤。”
    “这、他放心不下，跟你让人劁了李鹤有何干係，总不能是他让你劁的吧？”
    景战天揉了揉眉心，点头道：“老军师不必怀疑，就是那小子千叮嚀万嘱咐，让我务必那样做的。”
    容木乾听得一愣，只觉得太荒谬了。
    想他活了一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听说儿子放心不下老子，就让人把他劁了的。
    景战天没说只是劁了，都是他手下留情的了。
    因为若是按照李元白交代的，只要留李鹤一命，就算是打断他四肢，让他一辈子成为个废人都可以。只一定要给他去了孽根，不让他再生一堆带著他阴暗执念的孩子就行。
    他只是让人劁了他，真的已经够手下留情了。
    不过想到那晚，竟是跟李元白的最后一面，到底也是自己看著长大的孩子，景战天心情难免复杂。
    轻嘆了口气，他道：“元白那孩子，其实是个好的，就是摊上了那么一个黑心肝的爹。老军师恐怕都还不知道，李鹤对当年失去皇位之事，至今耿耿於怀，也从未放下过执念。”
    “他知道凭自己的能力，不可能再夺回差点属於他的帝位，便想利用自己的儿子帮他达到目的。这些年来，他表面装得风轻云淡，实则背地里不断让人在元白耳边挑唆，以此激起那孩子心里的仇恨和野心。”
    而他那么做的目的，都不用猜也能知道。
    他想再谋那个位置，可他已经没有再搏一次能力和胆量了，所以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儿子身上。
    他想让李元白去帮他夺那个位置。
    若是失败了，他可以以一句教子无方，最后来个大义灭亲推卸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