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国清端著茶杯,心里转了一下。
周震南是卫戍军区的副司令,杨青山的老战友。
大中在军区大院上了两年学,跟周晓白在一个班,两个孩子关係好的要命。
周震南这会儿来,不光是因为钟山岳的面子,怕是跟杨青山也有关係。
可刘国清完全不知道的是,周震南来的原因,有点离谱了。是因为周晓白,吵著嚷著要来刘家,本身自己只是跟杨青山关係是很铁的,但是跟刘国清不算老交情,是这个女儿,听到钟山岳叔叔说要去刘家,哭著闹著,没办法才来的。
“钟厂长还说什么了?”刘国清问。
周至柔想了想,扳著指头数:“他说大概八点到,带爱人和孩子。周將军也带爱人和孩子。就是个简单的家庭聚会,不聊工作,就是看看孩子,敘敘旧。”
刘国清点了点头。不聊工作?这话他听听就算了。钟山岳那人,什么时候不聊工作?
再说了,周震南是卫戍军区的副司令,一机部跟卫戍军区打交道的次数不少。
军工生產、物资调配、技术协作,哪样都绕不开军方。
人家主动上门,你不能把门关上。
不聊工作,但工作就在那儿摆著,你不提它也在。
他看了杨秀芹一眼。
杨秀芹正蹲在地上收拾奶粉,把奶粉罐一罐一罐往柜子里摆。
她感觉到刘国清的目光,抬起头,笑了。“你看我干什么?来就来唄。家里又不是没地方坐。”
刘国清把茶杯放下。“秀芹,你张罗一下,別怠慢了客人。”
杨秀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就去了厨房。
张秀娟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刘国清又转向刘海中。“海中,你去门口迎一下。別让人家在门口等著。”
刘海中应了一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快步出了门。
他走到丁楼门口,站在台阶上,两手背在身后,肚子挺著,那架势跟在厂门口迎接检查团似的。
他在心里脑补:三叔让我去迎客,这是把我当自家人。三叔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觉得我这个长房长子拿得出手。我得站精神点,不能给三叔丟人。
八点整,一辆黑色伏尔加停在丁楼门口。
刘海中赶紧迎上去,打开车门。周震南先从车里下来,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装,没戴军帽,头髮梳得整齐,脸上带著笑。
他中等个头,不胖不瘦,站姿笔直,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底子。
爱人跟在后头,穿著一件素净的蓝布褂子,头髮扎起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
周晓白最后一个下来,扎著两条小辫,穿著一件碎花裙子,手里攥著个布娃娃,眼睛亮晶晶的。
刘海中弯了弯腰,脸上的笑堆得恰到好处。“周將军,里边请里边请。”
周震南看了他一眼,笑了。“刘师傅,麻烦你了。”
实际上,又偷偷瞥了眼周晓白,见她开心的起飞,他这才鬆了口气,这小丫头片子哭起来,架不住啊。
后头又一辆车停下来。
钟山岳从车里下来,穿著一件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爱人跟在后头,穿著一件藏青色旗袍,头髮盘起来,看著端庄大方。
钟跃民最后一个下来,穿著一件蓝色学生装,虎头虎脑的,站在地上东张西望,眼睛滴溜溜转。
钟山岳走过来,跟周震南握了握手,两人说了几句客气话,跟著刘海中往里走。
进了门,杨秀芹迎上来,跟两位客人的爱人打招呼。
女人之间不用介绍,三言两语就熟了。
杨秀芹领著她们在客厅坐下,张秀娟端上茶,又端了两盘水果,摆在茶几上。
周晓白站在客厅中间,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没看见刘大中,嘴微微瘪了一下。
她攥著布娃娃的手指紧了紧,往她妈腿边靠了靠。
刘大中从里屋探出头来,看见周晓白,眼睛亮了,从门后躥出来,跑到周晓白面前。“晓白,你来了!我带你去看我妹妹!”
周晓白看见刘大中,嘴角翘起来了,从她妈腿边走出来,跟著刘大中往里屋走。
刘大中拉著她的手,两个小孩並排走著,一个高一个矮,画面有点滑稽。
钟跃民站在门口,看著刘大中拉著周晓白走了,愣了一下,抬脚跟上去。
他追到里屋门口,看见刘大中正给周晓白看襁褓里的刘念中。
钟跃民凑过去,歪著脑袋看了两眼,觉得没意思,伸手去薅周晓白的辫子。
周晓白被薅了一下,缩了缩脖子,回头瞪了钟跃民一眼。
钟跃民嘿嘿一笑,伸手又要去薅。
刘大中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啪的一声脆响。钟跃民的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钟跃民,你丫的再薅晓白,我锤死你!”刘大中站在周晓白前面,两只手叉著腰,瞪著钟跃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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