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既然江家人能赚,那为什么我不能赚这个钱?!
刘桂花脸上的假笑裂开一个口子。
也就眨眼的工夫,她又硬生生把笑纹挤了回来。
“大婶,您再好好想想唄。也不用记全,记个大概就行。到底是什么区什么路的,我心里有个数。”
“真记不住了。那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字,我这老花眼看一遍就头晕。”
张大婶弯腰从柜檯底下扽出一块抹布,开始擦货架。態度冷了几分。
刘桂花不依不饶,身子往前拱了半步。
“那底单呢?邮局总得留个备份吧?”
张大婶擦布的手停了。
支起身子,两条胳膊抱在胸口,上下扫视刘桂花。
“桂花,你今儿起个大早不买盐不打醋,专盯著人家的包裹地址嗅,到底想刨出什么宝贝?”
刘桂花没料到这老太太这么横,笑容僵在褶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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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想看看远房亲戚在不在一个地界儿……”
“哪个远房亲戚?姓啥叫啥?在城里做什么营生?”
刘桂花嘴张开又合上。
答不出来。
张大婶冷哼,声音沉到嗓子眼儿里。
“桂花,我多句嘴,念念那丫头在外面挣的是辛苦钱。江家不欠你的,你別想往里头搅合。”
“谁搅合了!”
刘桂花像被踩了尾巴,嗓门猛地拔高:“我就是问一句!关心一下怎么了!”
“关心就给念念打电话。人家的东西寄去哪儿,不归我管,也不归你管。”
张大婶弯腰搬火柴,再没拿正眼瞧她。
刘桂花站在柜檯边,嘴唇抖了三抖,一个字也没憋出来。
她摔著袖子出了小卖部,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两倍。
“你不说是吧?行,我自己有办法找出来!”
她没往家那条巷子拐。
顺著村后那条土路,一口气往镇上走。
走了二十分钟,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
镇邮局是个不大的铺面,门口立著一块褪了色的绿色铁皮招牌。柜檯后面坐著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正低头往信封上盖戳子。
刘桂花抹了一把汗,挤出笑脸凑过去。
“同志,我想寄个包裹。”
“填单子。”
女同志头也没抬,从柜檯底下抽出一张空白寄件单推过来。
刘桂花接过单子,眼珠子却没往纸上落。她往柜檯里面瞟了一眼。那里面有个半旧的铁皮柜子,抽屉上贴著一溜手写的日期標籤。
“同志,我们村前两天有人来寄过东西,江家的,姓江。我是他婶子,他让我帮他问问包裹到了没有。能不能帮我查查底单?”
女同志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寄件人信息不能隨便查。你自己打电话问收件方。”
刘桂花不死心,涎著脸又贴过去。
“我就看一眼,確认下京都那个地址对不对。”
“不行。”
女同志把戳子往墨盒里一按,手腕利落地翻了一转。
“寄件记录是我们邮局的,不能给外人翻。你要查件,拿寄件人本人的身份证明来。”
刘桂花的笑容往下沉了沉。
她又换了个角度。
“那他寄的东西到了没有?到京都的。”
刚好走来另外一个女同志,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开口:“京都?前几天是有一单走京都的……寄到什么顾宅来著……”
话没说完,前台的女同志赶紧给她使了个眼色。
“你到底寄不寄东西?不寄就別占柜檯。”
刘桂花捏著那张空白纸,指甲盖陷进了纸缝。
两个字像钉子,凿进了她心里。
顾宅。
京都。
一个农村丫头,给京都姓顾的大户人家当老妈子。
做出来的破布围嘴,竟然能卖出三十块的天价?
之前江家人还说江念在城里干活,一个月工资可不少。
除了给人做二奶,难道真找到了什么赚钱路子?
刘桂花心里火烧火燎。
一转手就是三十。
她家男人在砖窑累死累活,一年也挣不了几个子儿。
刘桂花立马掉头往回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那个“发財梦”。
既然江家人能赚……
那为什么我不能赚这个钱?!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从镇上往回走的同一段路上,江河骑著自行车去小卖部取东西。
张大婶靠在柜檯后面,见他进门,招手把他叫近了。
“河子,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怎么了大婶?”
“你二婶刚来过。”
江河的脸色变了。
张大婶压低嗓门,把刘桂花从进门到离开的每一句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江河听完,两条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他把要买的东西往怀里一塞,沉声说了句。
“大婶,谢了。以后她再来打听,什么都別说。”
“放心,我嘴上有锁。”
“对了,大婶,刘桂花有没有去邮局?”
张大婶愣了一下。
“这我就不知道了。她走的时候没往家那头拐,往镇上方向去的。”
江河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我知道了,谢谢。”
他没再多说。一脚蹬上踏板,车轮碾著土路上的碎石子,朝家的方向飞了出去。
到家的时候,院门还关著。苏秀秀正在堂屋里摊布料,张秀芬在灶房烧水准备清洗工序。
江河把自行车靠在墙根,回身插上门閂。
“都过来,我有事要说。”
见江河出了一趟门之后脸色都变了,苏秀秀等人赶紧凑了上来。
江河把张大婶说的话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讲到刘桂花往镇上方向走的时候,苏秀秀的脸白了一截。
“她该不会去邮局了吧?”
“八成去了。”
张秀芬的脸也不好看。她放下手里的抹布,坐到板凳上,嘴唇动了两下。
“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慌。”
苏秀秀自责地开口:“都怪我,要是做快点早寄出去……”
“跟你没关係。”
张秀芬打断她,语气不急不躁。
“那个人就算不来打听包裹,也会从別的地方下嘴。她盯上咱们家不是一天两天了。”
江河坐在条凳上,两条胳膊撑在膝盖上,脑子在飞快地转。
“邮局那边的底单,她翻不到。工作人员不会让外人查记录。”
“但她听到点零碎的东西,不好说。”
“能听到什么?”张秀芬问。
“最怕的就是地址。”
“念念寄东西填的是顾家管家的名字。如果她从邮局那儿听到了姓氏和地名,就能顺著往下摸。”
苏秀秀咬著嘴唇。
“那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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