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深吸一口气儿,把信折好,抬头看吴管家。
“吴管家,麻烦您帮个忙,安排人將这些东西送到我家那个院子去。”
“现金跟票证,让我哥收著。点心和奶粉留两罐在顾家,剩下的也一併送过去。”
吴管家頷首应下:“没问题,那苏首长想带孩子来这儿的事情……”
“您回信给苏家,就说后天下午两点,苏老夫人方便的话,带著锦鲤来顾家。”
“按规矩走。隨行不超过两人,孩子需是健康状態,不能影响小少爷的作息。”
吴管家把这几条记在心里,转身要走,又顿了顿。
“对了,苏首长的人另外交代过,那五千块是私人的,不走军区任何帐目,让您安心收著。”
江念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劳烦您。”
吴管家退下去后,赵小兰抱著喝完奶的顾时安凑过来。
小傢伙刚吃饱,眼睛半闔著,正是最迷糊的时候。
但他鼻翼翕了翕,似乎闻到了什么。
【那是什么味道。甜的。香的。】
【不是奶味。】
【穷女人手里那个纸……是什么。】
江念低头看他。
“是一封信。苏爷爷写来的,希望能够带著小哥哥上门来看看。”
顾时安的小嘴撇了撇。
【爷爷?老头?】
【他孙子还要来?】
江念把信纸收进口袋,把孩子接过来重新抱在怀里。
“后天来。就一次。”
“锦鲤受了惊,姐姐得帮他看看。”
顾时安的脸往她衣襟上蹭了蹭。
【勉强同意。】
【但本少爷依然是第一位。】
【那个胆小鬼不许在本少爷的领地哭。】
江念笑得肩膀发颤,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好。第一位永远是你。”
那一边。
江家收到东西的时候,全家都没敢动。
江大山站在堂屋中央,盯著桌上那一摞红绸包著的礼盒。
视线移到那两沓厚厚的现金和票证上,他的手顿在半空,迟迟没落下。
张秀芬吞了一口唾液:“这……这哪能要,咱们就是举手之劳。”
江明蹲在堂屋角落,手里捏著一罐麦乳精的铁皮盖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盖上印的全是洋文,他一个字也不认得。
江流站在桌边,两只手背在身后不敢往前伸。他盯著那一小瓶装在水晶瓶里的洋酒,咽了口唾沫。
“光这玻璃瓶子,怕是就值不少钱。”
张秀芬咬了咬牙,伸手就要把红绸盖回去。
“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咱们不能收。”
江河一把按住母亲的手腕。
“娘,念念让人送过来的。”
“她做事向来有分寸,既然让咱收著,那就是能收的。”
“我们要是退了,这不是打苏首长的脸吗?”
“我……”
张秀芬的手还在哆嗦。
江明站起来,走到大哥身边。
“大哥,那五千块我看见了。五千块啊!”
“村里的叔叔在窑厂干一整年,累死累活也就一千出头。”
“这也太多了……”
江河没有说话,把现金和票证重新码好,放进柜子最里面那一层,落了锁。
“这些钱和票,暂时谁都不许动。等念念来了,怎么花听她安排。”
他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这件事,出了这个院子,一个字都不许提。”
江明和江流同时点头。
“大哥你放心!”
……
夜幕降临。
顾家大宅,一楼客厅。
灯光柔和地铺在红木茶几上。
顾老太太坐在主位,旁边茶盏里的水还冒著热气。
顾寒霆坐在另一侧。
他换了身家居的深色衬衫,藏青色的料子裁剪得服帖,肩线笔挺,即便是居家的打扮,穿在他身上也显得十分帅气。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將他的面部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额头宽阔饱满,眉骨高而锋利,两道浓眉压著一双狭长的眼。
而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个厚实的牛皮信封。
等江念哄睡了顾时安,这才来到客厅。
看到这个阵仗,愣了一下,隨即隱约察觉到了什么。
“念念,坐。”
江念点头,应声落座。
顾老太太看了顾寒霆一眼。
顾寒霆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然后伸手將那个牛皮信封推到茶几中央。
“这是顾家给你的奖金。五千块。”
江念呼吸微微一滯。
五千。
加上苏家给的五千。
一天之內。一万块。
九十年代的一万块!
偶滴天!
顾寒霆没有给她推脱的机会。
“念念,这笔钱你应该收下。你在街上识破了敌特的意图,保护了苏首长的孙子,阻断了一起针对军区高层的行动。”
“这件事的分量,远比你想的要重。”
“苏长山是京都军区副司令,这个人一辈子刚正不阿,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你这一救,苏家欠了你一份天大的人情。而你是顾家的人。”
“苏家念著你的好,连带著念顾家的好。这层关係不是钱能买来的。换句话说,你帮了顾家一个大忙。所以这五千块是你该拿的。”
江念看著茶几上那个信封,轻启薄唇。
“顾先生,老太太。”
“我收下。”
“谢谢顾家看重。”
確实。
这是一个双贏的局面。
江念没必要装什么高尚。
打工不为钱,那为了什么?
主家对自己好,赏罚分明,自己就更努力干活回馈,赚更多的奖金便是。
这才是正常和谐的劳动僱佣关係。
顾老太太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件事。”
她朝顾寒霆扬了扬下巴。
顾寒霆將搁在扶手上的一张纸递过来。
“从这个月起,你的月薪翻倍。三千。补贴不变。”
江念心头一跳。
指尖在纸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推辞。
也没有作出受宠若惊的表情。
她將那张纸工工整整地折好,收进口袋,然后站起身,朝两位鞠了一躬。
“老太太,顾先生。”
“这份薪资和奖金,我拿得安心。”
“因为我知道,它不是白给的。”
“我会尽我所能,做到最好。”
顾老太太的眼角纹路舒展开来。
“你这丫头。给你钱还能说出个道理来。”
顾寒霆目光微动,低声交代:“照顾好时安,这比什么都重要。”
“是!”
……
两天后。
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一辆深绿色的军用吉普停在顾家大门外。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