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山握住苏老太太的手,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
思绪抽离之后,苏老太太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苏长山现在正在前线竭尽全力,为亲孙儿,为那些可能遭受绑架的崽崽討回一个公道。
自己该做的,就是听江念的安排,好好照顾好苏锦鲤。
护好他们的宝贝孙子。
苏锦鲤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左手鬆开被角,慢慢地,伸向床边那本册子。
小手摸到纸页的边缘。
指尖顺著那盏画上去的小黄灯描了一圈。
他把册子拖过来,抱在胸口。
然后,他的身体不抖了。
呼吸一点一点平下来。
眼睛还睁著,看著奶奶,看著灯,看著怀里的册子。
苏老太太就那么坐著,一动不动,陪著他。
过了很久,苏锦鲤的眼皮开始打架。他没有把脸埋进被子里,而是侧著头,让自己能看见小夜灯的方向。
册子抱在胸口,手指还搭在那页小房子上。
他又睡著了。
苏老太太这才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孙子的额头。
不烫。
她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小胳膊。
回到藤椅上坐下,用袖子擦乾脸。
看著孙子安稳的睡脸,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江念同志,谢谢你。
翌日上午,阳光正好。
苏家院子里,那辆浅灰色吉普还停在原位。
四扇车门敞著,车內乾乾净净。
苏老太太抱著苏锦鲤站在台阶上。
孩子刚吃过早饭,精神比昨天好了一些。
眼睛不空了,偶尔会转一转,看看院子里的树,看看地上的影子。
但他的身体还是绷著的。
两只手紧紧抓著奶奶的衣襟。
苏老太太没有急。
她站在台阶上,让孙子慢慢看。
院子里很静。
警卫员全部退到了围墙根底下,离吉普车十米开外。
没有人穿深色衣服,没有人戴帽子,没有人大声说话。
这也是江念的要求。
“让他在安全的距离观察那辆车。不要催他,不要引导他,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靠近。”
苏锦鲤的目光落在那辆浅灰色吉普上。
车门开著,里面是空的。
座椅是浅棕色的皮面,阳光照进去,看清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黑色。
没有关著的门。
没有陌生的男人坐在里面。
苏锦鲤的手指鬆开了一丝空隙。
苏老太太步子往前挪了半步。
从台阶上,到了台阶下。
苏锦鲤没有抗拒。
又过了一会儿,苏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
苏锦鲤的身体微微发紧,但没有缩回去。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辆车。
三步。五步。八步。
苏老太太走得极慢。
每一步之间都停很久。
等孙子的呼吸平稳了,才迈下一步。
整个院子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围墙根底下,几个警卫员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十步。
苏老太太停下了。
这个距离,伸手就能碰到车门的边缘。
苏锦鲤的呼吸加快。
手又攥紧了奶奶的衣襟。
但他没有哭。
没有把脸埋起来。
他在看。
车门的金属边框在阳光下泛著浅浅的光。
苏锦鲤看了很久很久。
右手从奶奶衣襟上鬆开了。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前伸。
苏老太太僵在原地。
她不敢动,不敢出声。
苏锦鲤的手指碰到了车门边框。
金属是凉的,被阳光晒过,带著一点温度。
指尖在上面停了一秒。
两秒。
缩回来,重新抓住奶奶的衣服。
他没有发抖。
苏老太太低头看著孙子。
他安安静静地靠在奶奶怀里,呼吸平稳。
苏老太太鼻头髮酸。
“鲤儿,干得漂亮。”
“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比你爷爷,爸爸,妈妈还要出色的英雄。”
“一定会的。”
……
这座军属大院坐落於京都內区,特別还是苏家这种级別居住的大院,占地面积大的院子,能够住在其中的都是首长级別以上的军衔及其家属。
有些首长的后代已经搬了出去,只留下退休的老將军居住。
在后面扩建之后,也有不少连长,营长级別的军属也搬了进来,只是按照级別分发,级別低一点,院子自然就小不少。
但家家户户关係好,都是一个军区里的战士,平时都是互帮互助,相互扶持,在苏长山以身作则带领之下,也从没出现过有哪个级別高的老將军拿身份压人的事情,十分和谐。
对於苏锦鲤前阵子被敌特绑架,闹得现在京都满城风雨的事情,整个大院的人都清楚,也担心苏家孙子会因此留下阴影。
於是,苏家这几天的动静,瞒不住人。
三楼的窗台边,一个五十出头的军嫂扒著窗框,眼睛瞪得溜圆。
“你看见没有?”
她扭头对身后的人低声说。
“苏家那个小孙子,前天听见车响还浑身打哆嗦,今天居然自己伸手碰车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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