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陈清越喘著粗气，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已经彻底软了下来，不再有任何反应。
他低头看了眼。
林知鳶闭著眼睛，睫毛上还掛著泪珠，脸颊泛著潮红，嘴唇微微张著，呼吸轻浅。
晕了？
陈清越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她放到沙发上。
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头看著瘫软在沙发上的林知鳶，忍不住在心里暗骂。
妈的。
他还以为这女人多狠呢。
看起来那么唬人，说话那么狂，撩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结果一a就秒了？
陈清越摇了摇头，懒得再看她。
他转过身，朝著苏嬈嬈那边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突然想起什么。
不行，不能走得太稳。
他现在应该还在药效里，而且刚才被林知鳶折腾了那么久，腿应该是软的才对。
陈清越这样想著，便故意放慢脚步朝著苏嬈嬈走去。
他的腿开始打颤，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像是隨时都会摔倒。
而沙发另一边的苏嬈嬈则一直闭著眼睛。
她不敢看，也不想看。
从林知鳶嫵媚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她就死死闭上了眼睛，把那些画面隔绝在眼皮之外。
但耳朵关不上。
那些声音还是一直往她脑子里钻。
林知鳶的喘息，林知鳶的笑声，林知鳶断断续续的，带著得意和满足的闷哼，还有那句“苏嬈嬈平时给过你这种感觉吗”。
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她心上，扎得她喘不过气来。
苏嬈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去想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闭著眼睛，死死地闭著，睫毛不停地颤抖，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
就在这时。
“砰。”
一个滚烫的身体撞进了她怀里。
苏嬈嬈浑身一颤。
那个身体很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很烫，像是刚从火里捞出来。
熟悉的体温，熟悉的气息。
是陈清越。
苏嬈嬈的心臟猛地揪紧了。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勉强把眼皮掀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聚焦。
陈清越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脸很红，不是那种正常的红，而是带著病態的红，像是烧了几天几夜的高烧。
他额头上全是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最让苏嬈嬈心碎的，是他的眼神。
委屈。
隱忍。
还有一点......害怕。
像是在外面被欺负了的孩子，终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却又不敢靠得太近，怕被推开。
苏嬈嬈看著他这个眼神，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她连呼吸都忘了。
他肯定很委屈。
林知鳶那个死女人，平时看起来嫵媚撩人，在床上肯定也是一样的。
她只顾著自己爽，根本不会照顾陈清越的感受。
她肯定很粗暴，很用力，完全不管陈清越是不是难受，是不是疼。
苏嬈嬈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
明明是她把他推出去的，明明是她保护不了他，现在他受了委屈回来找她，她却连抱抱他都做不到。
她甚至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苏嬈嬈的眼睛又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淌。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都是我的错，想说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但嘴唇只是微微颤抖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著陈清越，把这些话用眼神告诉他。
陈清越趴在苏嬈嬈怀里，身体在发抖。
他把脸埋在苏嬈嬈颈窝里，贪婪地闻著她身上的味道。
“苏小姐......”
他声音沙哑，带著颤抖。
苏嬈嬈听见他的声音，心都快碎了。
她想回应他，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拼命地睁著眼睛，看著他。
陈清越把脸从她颈窝里抬起来，看著她。
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才被欺负哭了，嘴唇抿著，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们回房间好不好？”
他问，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苏嬈嬈听见这句话，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她拼命地眨了眨眼，想让他知道她同意了。
陈清越看懂了。
他撑起身体，扶著她慢慢站起来。
苏嬈嬈的身体还是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全靠他撑著。
陈清越一只手搂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扶著墙，一步一步地往楼梯口的位置挪。
他走得很慢，像是隨时都会摔倒。
苏嬈嬈靠在他身上，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还在发抖。
她想让他別管她了，先照顾好自己。
但她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他搂著，一步一步地往楼上走。
楼梯不长，但陈清越走了很久。
每上一级台阶，他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
苏嬈嬈看著他额头不停滴落的汗水，心里像是被人拿著刀，一刀一刀地割。
终於，陈清越扶著苏嬈嬈走进了臥室。
他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苏嬈嬈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还是动不了，只能睁著眼睛看著他。
陈清越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转身去了浴室。
苏嬈嬈听见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毛巾拧乾的声音。
很快，陈清越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拿著一条湿毛巾。
他走到床边坐下，俯下身，拿著毛巾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嘴里还在低声安慰：
“没事了，嬈嬈，没事了......”
苏嬈嬈看著他那双专注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他刚才被林知鳶那样粗暴对待，现在却还在认真照顾她。
他怎么这么笨啊......
苏嬈嬈越想越难受，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
她是他的女人，却保护不了他。
她连动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別的女人欺负他。
现在他受了委屈回来找她，她却连抱抱他都做不到。
苏嬈嬈看著他泛红的眼睛和还在颤抖的身体，突然就不想再忍了。
她不想再当那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
她想抱他。
想亲他。
想告诉他，她在，她一直都在。
苏嬈嬈咬了咬牙，拼尽全力，手指终於微微动了一下。
陈清越没注意到，还在帮她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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