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那我轻一点

    池念霜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顺著他的话问，语气困惑。
    “对……对不起什么？”
    陈清越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口。
    两人就这么沉默几秒后，他才开口：
    “之前我跟你说过的那些事……”
    池念霜的心跳快了起来。
    那些事，她在车上听他说过，后来又被他亲口否认是编的。
    她最开始不相信，再到后来篤定那些是真的，可他死活不承认，用那种刻意的轻鬆和玩笑把话题岔开。
    现在他主动提起来……
    “那些不是假的。”陈清越声音有些乾涩。
    池念霜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些都是真的。”
    陈清越继续说：
    “但是我后面骗你说是假的，是怕你觉得我在卖惨，觉得我是在博取你的同情。”
    他说著，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我想在你面前装得厉害一点，不想被你可怜。”
    池念霜听著他的话，只觉得喉咙发紧，鼻尖发酸。
    她想起他在车上时的样子。
    他那么认真地跟她说话，把那些从来没有跟別人说过的事情告诉她，把那些藏了很多年的伤口揭开来给她看。
    而她呢？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冷笑，质问他演够了吗。
    她把他好不容易打开的伤口又重新缝上了，甚至比之前缝得更紧，更密，更不透风。
    他当时是什么感觉？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藏了那么多年的秘密告诉一个人，换来的却是一句“你演够了吗”。
    他一定很难过吧。
    可是他没有发火，没有指责，甚至没有解释。
    他只是笑著对她说“我骗你的”，然后把那些刚揭开的伤口又重新藏了回去。
    藏得更深，藏得更严，藏得连他自己都快要找不到。
    池念霜想到这里，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她凑近他，主动握住他的手。
    两只手一起，把他的大手包在掌心里，用力地握著，轻声说：
    “明明是我不好，之前说那些话……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她说著，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歉意和心疼，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现在你跟我说好不好？我认真听。”
    她双手握著他的手，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请求。
    陈清越看著她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下来。
    池念霜等了片刻，见他不说话，心里又开始慌了。
    她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连忙开口。
    “……不想说也没关係的，真的，我不勉强你。”
    “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什么时候都行，我不会再那样了。”
    她说得很急，生怕晚一秒他就会觉得她在逼他。
    陈清越看著她慌乱的模样，嘴角终於弯了一下，然后说：
    “可以。”
    池念霜愣了愣，像是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什么？”
    “我可以跟你说。”
    陈清越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但眼底还是带著一点脆弱的痕跡。
    “但是你要认真听。”
    池念霜闻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连忙点头，点得又快又用力。
    “嗯！”
    陈清越看著她迫不及待又拼命克制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开始说了。
    从他还很小的时候说起。
    那些画面在他的描述里一点点展开，像一幅褪色的旧照片，灰濛濛的，没有温度。
    池念霜听著他悲痛的遭遇，想安慰他，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安慰和心疼都堵在心里。
    陈清越继续说，说到他怎么开始打工，怎么开始赚钱，怎么在那些女人之间周旋，那些女人又是怎么对他的，和池念霜有什么不同。
    每一个字都很平静，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可越是这样平静，池念霜就越觉得难受。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
    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坐著变成躺著的。
    只记得她听著听著，就不自觉地靠近了一些。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也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她看著他那张明明很难过却还要强撑著笑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衝动。
    她想抱他。
    她不记得是谁先靠近的。
    也许是他，也许是她，也许两个人同时。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嘴唇已经主动贴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跟之前的都不一样。
    之前的吻是试探的，是练习的。
    而这个吻什么目的都没有。
    只是想亲他。
    只是想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人在意他。
    池念霜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放倒的，只记得他的身体覆上来的时候，很重，很暖。
    她搂著他的脖子，回应著他的吻。
    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先是他的，然后是她的。
    她听著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没有害怕，没有紧张，甚至没有犹豫。
    只是在他..的时候，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发出一声很轻的闷哼，像小猫被踩到尾巴时的叫声。
    “嗯……”
    短促的，带著痛意。
    陈清越適时的停下动作，低头看著她。
    池念霜的脸已经红透了，眼角泛著水光，看起来又疼又委屈。
    她的手正抓著他的手臂，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疼？”陈清越低声问。
    池念霜咬著嘴唇，点头承认。
    “……嗯。”
    陈清越在她嘴唇上轻轻亲了一口，温声说：
    “那我轻一点。”
    池念霜看著他认真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暖的感觉。
    他不像她想像中那样。
    她以为他会急，会不管不顾，会被欲望冲昏头脑。
    可他没有。
    他说轻一点，就真的轻了一点。
    她应了一声，声音带著连她自己都从来没听过的温柔。
    “……好。”
    陈清越看著她那副又疼又乖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吻上她的眼角。
    那里还带著泪痕。
    池念霜闭上眼睛，感受著他的吻从眼角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
    每一吻都很轻，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承诺。
    她的身体也在他的轻吻中慢慢放鬆下来，不再紧绷，不再颤抖，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下，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跡。
    疼还是疼的，但那种疼里面，掺著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是身体，是心里某个一直空著的地方。
    她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什么时候空的，也不知道它空了多久。
    但它现在確实被填满了。
    池念霜看著撑在自己身上的陈清越，忍不住伸出手，抚摸著他的脸。
    他额前的碎发垂下，遮住了一点眉眼。
    她拨开那缕碎发，指尖顺著他的眉骨慢慢滑过。
    他很好看。
    她一直都知道他好看，只是之前没承认，也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
    她收回手，转而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了拉。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几乎没有。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两人急促的呼吸声盖过去。
    但陈清越听见了，也温柔的回应道：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