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微臣准备赴宴

    裴琼华被裴凛这一眼看得心惊不已。
    他的目光不算锋利,但就是让她心底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来。
    她的思绪飞转,过往画面一帧帧在脑海回放。
    想当年裴凛准备去坐摄政王那个位子的时候,朝中有多少人拦著,多少人明里暗里使绊子。
    而她带著身后经营了十多年的宗族势力全力相托。
    诚然……即便没有她裴琼华,以裴凛的手段,最终也能坐上那个位置。
    但那一路必定荆棘密布,朝中清流非议,宗室暗中掣肘,桩桩件件都需要他亲自提刀劈斩。
    有了她,这些刀便无需他亲自动手。
    她自会替他劈开前路。
    正因如此,这些年裴凛待她始终恭敬有加,那份敬重长姐的心意,她感受得到,也信以为真。
    幼年时她给裴凛送去的冬衣,在他遭人排挤时她挺身而出的回护,这份情谊,裴凛一直铭记於心。
    逢年过节的赏赐从来不缺她那一份,朝堂上有人动她的利益,不必她开口,裴凛自己就会把人收拾了。
    可刚才那个眼神……
    裴琼华的喉咙干了一下。
    那不是她熟悉的敬重或维护。
    他在掂量她。
    裴琼华咬了咬后槽牙,正想再开口说点什么,把刚才那段话圆回来。
    但裴凛已经从椅背上直起了身子,面色恢復如常,眉眼间那层危险的东西收得乾乾净净。
    “本王还有事要出府一趟,堂姐先回吧。”
    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不满。
    裴琼华的心揪得更紧了。
    因为她很清楚,裴凛这个人从来不在真正起杀心的时候露破绽。
    他越是什么都不说,脸上越是风平浪静,心里头的帐本就翻得越勤。
    但裴琼华也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只好撑著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那堂姐不打扰你了。”
    走到门槛处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半张脸,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隨口道:
    “对了,前几日母亲说想请你去府上吃顿便饭,你若得空便来坐坐。”
    裴凛应了一声:“好。”
    裴琼华跨出门槛,步子依旧从容。
    直到走出摄政王府的正门,坐进马车的车厢里,帘子落下来的那一刻,她才终於鬆了手。
    帕子上已经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皱,掌心里全是汗。
    “糟了。”
    ……
    府內,裴凛站在书房门口,目光沉沉地望著院中那条青石甬道。
    暗卫半跪在他跟前。
    “派人盯著长公主,她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私底下有任何动静,全部报上来。”
    “是!”
    暗卫领了命,人却没动。
    裴凛皱了皱眉:“知道了怎么还杵著?”
    “启稟王爷,上次您让属下派人盯著沈世子那边……”
    “她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沈世子近日行事倒无什么异常,只是……前日顾氏商行的顾少主登了侯府的门,待了將近两个时辰才出来。”
    裴凛眸子眯起。
    两个时辰?
    顾鹤洲的屁股粘在侯府椅子上了不成?
    “去做什么的?”
    暗卫低著头,“属下的人只能盯住侯府外围,未能探知详情,不过听说顾少主进府时手里提了一只锦缎匣子,出来时两手空空。”
    裴凛的拇指在门棱上颳了一下。
    锦缎匣子……
    是给沈折枝送礼示好去了?
    他心头莫名掠过一丝烦躁,牙根隱隱发痒。
    “还有呢?”
    “还有一事。”暗卫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笺,双手呈上,“今日午后,安阳郡王府往各家勛贵府邸送了帖子,言明明日在城东別庄设冬宴,沈世子已接了帖子,並亲口回復府中管事,定会赴宴。”
    裴凛接过薄笺扫了一眼。
    安阳郡王吕承业,年方十六,宗室旁支,手里没什么实权,但他的母亲是江寄雪的大表姐。
    论起来,吕承业算是江寄雪的表外甥。
    裴凛把薄笺折了两折,搁在手心里。
    沈折枝跟安阳郡王素无什么来往,按她那个性子,纯应酬的宴席向来推得乾净利落。
    这回主动接了帖子,原因他用屁股都能想到。
    无非是衝著江寄雪的面子。
    裴凛忽地想起上回马车中,他握住沈折枝的手时,指尖传来的那阵温润触感,柔软细嫩……手感好的不得了。
    他驀然开口:“安阳郡王府的帖子,可曾送到本王这里?”
    暗卫愣了一下:“回王爷,京中每逢设宴,帖子都会给王爷备上一份的。”
    他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了一句,“只是王爷您……素来不参与此类宴集,府中管事向来是將帖子直接收归库房存档的。”
    裴凛淡淡嗯了一声。
    “去把帖子翻出来。”他语气隨意,仿佛只是临时起意,“明日,本王也去凑个热闹。”
    ……
    侯府这边。
    沈折枝正歪在榻上翻帖子,云落在旁边替她研墨。
    “安阳郡王的冬宴。”沈折枝把帖子举到灯下看了一遍,嘖了一声,“恭候沈世子大驾,大驾,我有什么大驾的。”
    云落凑过来瞅了一眼,“安阳郡王跟咱们府上没什么交道啊,怎么忽然送帖子来了?”
    “冲的不是咱家。”
    沈折枝把帖子往边上一扔,枕著胳膊翻了个身。
    “安阳郡王的母亲是江寄雪的表姐,这帖子多半是江寄雪那边的意思。”
    云落反应过来了,“就是破月上回说的那位?”
    “对,马车旁帮我把摄政王支走的那个。”她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手臂弯里闷声道,“人家帮了我,总得承这个情。”
    “那您明日打算怎么去?穿什么,带谁?”
    “穿那件竹青的直裰就行了,你跟破月都跟著。”
    想了想,沈折枝又补了一句,“再带两盒咱们府上的云片糕当伴手礼,別空手去,显得寒磣。”
    云落应下了,转身去翻衣柜。
    沈折枝躺在榻上,发了一会儿呆。
    江寄雪……
    这人能在裴凛和小皇帝之间活到今天还稳坐左相的位子,靠的是一手四两拨千斤的平衡术。
    而他对自己示好,估计是因为她这根搅屎棍太好用了。
    要不是有她在朝堂上时不时给裴凛上点眼药,小皇帝还不知道要被压成什么样子。
    若换了她是江寄雪,也希望这根搅屎棍能长长久久地活著。
    思及此,她轻轻笑了一声:“嘖,想到明天能看到江寄雪那张脸,上吊都有力气了。”
    云落在衣柜那边翻出竹青直裰抖了抖,头也不回地接了一句。
    “您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行,如果他是树,那我就是考拉。”
    “嗯?考拉为何物?”
    “这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那东西喜欢抱著树干就行了。”
    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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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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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假理由:因为要给內裤过生日,所以今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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