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宝刀墨渊，形与魂

    赵山河打开木盒，里面躺著一把刀。
    刀身漆黑如墨，修长而內敛。
    刀背略厚，从护手处缓缓收窄，到刀尖处又陡然变得凌厉。
    刀刃没有开得太亮，只在边缘处泛著一抹冷光。
    林夜的目光一下子就被吸引。
    这把刀不像他的狼王皮甲那样耀眼夺目，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木盒里，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
    “好刀！”林夜由衷讚嘆。
    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了想又缩了回去。
    他也看过不少武侠小说，知道这种特地珍藏起来的兵器，对主人来说都具备特殊意义，岂能让外人隨便触摸。
    赵山河伸手將刀从木盒里取出，隨手一挥，刀身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林夜只觉眼前骤然亮了一下，接著瞬间又暗了下去。
    “此刀名为墨渊，是我踏入九品武者后，师父他老人家送的。”
    赵山河把刀横在身前，手指轻轻从刀身上划过，眼神中满是追忆。
    “来，握住它，细细感受。”
    赵山河大大方方地將刀递了过来。
    林夜小心翼翼地接过。
    入手微沉，重量估计超过了60斤。
    这可不同於他的鑌铁重棍。
    这玩意作为轻武器，重量从来不是它所追求的东西。
    60斤重的刀，使用起来绝对比他的鑌铁重棍还要费力气。
    林夜左手沿著刀背慢慢滑动，从刀柄到刀尖，似是在感受著什么。
    刀身上有极细的纹路，像水波，又像年轮，一圈一圈地叠上去。
    从刀脊到刀刃，一层一层地收拢，看起来颇为神异。
    “此刀长三尺七寸，重64斤。”
    赵山河在一旁適时开口。
    “刀背厚三分，刀刃不到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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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重心在护手前三寸，劈砍的时候力量会顺著刀身往前走，收刀的时候也丝毫不会滯涩。”
    “听我师父说，这把刀出自一位大师之手，通体由玄铁打造，用一种名为九重叠浪劲的锻造手法，花了整整七天时间才最终成型。”
    “九重叠浪劲……”林夜低声呢喃。
    很明显，这是一种类似百炼法的特殊锻造技巧。
    至於两者之间孰高孰低，那就不得而知了。
    “来，把刀给我。”
    林夜连忙递过去，赵山河接过刀，隨即猛地朝前一挥。
    刀锋切开空气，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接著空气如同波浪般朝四周扩散。
    挥完这一刀，赵山河把刀重新放回木盒。
    接著坐在演武场的台阶上，示意林夜也过来坐。
    “现在，你知道你问题出在哪了吗？”
    林夜摇头。
    赵山河把木盒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著盒盖：“我不懂锻造，但我知道，一个不懂刀的人，同样也不可能锻造出一把好刀。”
    “你了解刀吗，又亲手摸过几把好刀？
    刀与刀的区別绝不仅仅是外形不同，更重要的是用法不同！
    横刀直来直去，靠的是刺和劈。
    弯刀有弧度，靠的是拖和割。
    你连刀都没怎么摸过，又如何能锻造出刀来？”
    赵山河拍了拍木盒：“想造刀，先懂刀。
    锻造师绝不是只知道抡锤子的铁匠，他们同样也是最懂兵器的人。
    什么样的刃口割肉最快，什么样的刀脊劈砍最稳，什么样的刀尖刺甲最利。
    这些东西，在锻造台上可学不到。”
    听完赵山河这番话，林夜只觉得仿佛一道闪电劈中脑海，瞬间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啊，一直以来他都將锻造师当成一门辅助职业。
    却忽略了，锻造师本身就是精通各种兵器的武器大师。
    他们或许不善於战斗，但对各种兵器的特点绝对是了如指掌。
    唯有如此，在锻造兵器时才能做到得心应手。
    而自己之所以迟迟锻造不出一把像样的刀，就是因为他只是在模仿刀的形，却没有锻造出刀的神！
    “队长，还请教我刀法。”林夜突然起身行了一礼。
    赵山河愣了一下：“你要学刀？”
    天可怜见，他只是想让林夜多了解了解刀的特点再去锻造刀，可没想过让林夜转修其他兵器。
    “队长放心，我並非是要转修刀法，只是想亲自感受一下刀的玄妙。”
    林夜笑著解释道：“毕竟光靠上手摸，哪有直接学习刀法来得快。”
    这也是林夜的真实想法。
    哪怕有天道酬勤加持，他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技法这玩意，专精一门足矣，其余技法，他最多只是稍微了解一下。
    这样以后跟人战斗时，也不至於被打个措手不及。
    赵山河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教你！”
    说完起身从兵器架上拿起一柄未开刃的长刀扔给林夜。
    “刀法和棍法不一样。
    棍是钝器，主要靠的是蛮力，只需要將全身力气一股脑地爆发出去。
    而刀属於利器，靠的是巧劲。
    首先要將全身劲力凝聚成一点，然后再顺著刃口释放。”
    赵山河说著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长刀，走到场中央站定。
    “看好了，这是最基础的劈。
    力从肩膀起，过肘，过腕，到刀尖收。
    不是胳膊使劲，而是靠身体带动刀。”
    嗤！
    说完一刀劈下，刀刃切开空气，顿时发出一声脆响。
    “接下来是砍，力主要集中在刀身的中段，靠的是腰部发力。”
    嗖！
    刀身横著扫出去，带起一阵风啸。
    “这是刺，力在刀尖，不在刀身。
    刺出去的时候手腕要稳，刀尖不能晃。”
    赵山河突然一个转身，手中长刀往前一送，在距离林夜眉心三寸时稳稳停下，刀尖纹丝不动。
    林夜眼睛都没眨一下，似乎篤定这一刀不会伤到他。
    赵山河笑著收回刀，显然对林夜的表现很满意。
    接下来，赵山河把几个基本动作接连演示了一遍。
    看得出，赵山河对刀法的掌握程度確实要比棍法高深得多。
    明明只是最基础的招式，但赵山河此时使出来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林夜在旁边看得入神，下意识握著长刀比划起来。
    “好了，你来。”
    一套刀法打完，赵山河示意林夜上来。
    林夜闻言，走到场中央就开始演练起刀法。
    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
    有行云流水境界的基础棍法打底，此刻演练起基础刀法也是像模像样。
    刚打到第三遍，耳边便传来系统提示：
    “叮！经过反覆练习，你成功领悟了【基础刀法】，当前境界：初学乍练（0/100）”
    林夜手上动作没停，只不过给人的感觉瞬间不一样了。
    每一刀都变得乾脆利落，仿佛要切进风里。
    他不再想下一刀该落在哪，而是想这把刀重心在哪？
    力道朝哪边走才最顺畅？
    这一刻，他不是在练习刀法，而是在感受刀本身。
    “熟练度+5”
    “熟练度+5”
    “熟练度+5”
    ……
    “叮！基础刀法境界已提升，当前境界：初窥门径（0/1000）”
    系统提示响起的同时，脑海里涌出大量的信息——不光是刀法的招式，更多的是对刀本身的认知。
    一把好刀握在手里，重心应该在护手前三寸，太远了劈砍无力，太近了刺击不稳。
    刃口的弧度不能太大，大了容易卡在骨头里，小了又切不进去。
    刀背要比刃口厚一倍以上，太薄了会断，太厚了重心便会偏移。
    这些信息不是苍白无力的文字，而是一段段鲜活的记忆。
    就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演练了几百遍，怎么握刀，怎么发力，怎么让刀锋顺著力的方向走。
    片刻后，林夜睁开眼，低头看向手里的长刀。
    这把刀他握了一下午，但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看懂了它。
    之前这把刀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块铁片绑在一根棍子上，死气沉沉，毫无灵性。
    现在看这把刀，就像是自己手臂的延伸，心念一动，刀尖便会顺势而动。
    他忽然就明白了之前打造那些刀时，问题究竟出在哪了。
    不是锤子没砸准，也不是火候没控制好。
    而是他根本不知道一把好刀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只是在尽力打造刀的形，却忽略了刀的魂！
    “多谢队长，我悟了！”
    林夜把刀放回原位，冲赵山河抱了抱拳。
    “嗯，悟了就好！”
    赵山河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果然妖孽就是妖孽，甭管学啥都快。
    棍法如此，刀法同样如此，仿佛世间没有什么能难得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