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记忆洪流，夜袭

    就见原本被心猿镇压在识海深处的那枚血色杀戮印记，忽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如同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在拼命挣扎，想要破笼而出。
    林夜脸色一变，拼命运转起心猿观想法。
    那头黑猿再次显化而出，伸出巨大的手掌朝杀戮印记按了下去。
    但这一次，它没按住。
    印记轰然炸开！
    当然，不是真的炸了，而从中涌出无数记忆碎片，
    成百上千段杂乱无章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进林夜的脑海。
    这些记忆片段全部来自林夜用杀戮印记斩杀的那些野兽。
    奔跑、捕食、廝杀、交配、死亡。
    有的记忆清晰，有的相当模糊，只有一两个画面一闪而逝。
    林夜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开始出现重影，差点没站稳。
    那些记忆太过杂乱，像是有无数只手同时在他脑子里撕扯。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撕裂，揉碎，然后又被重新拼凑。
    好在林夜神属性够高，任凭这股记忆洪流如何冲刷，依旧能够维持一丝清明。
    心猿观想法则开始疯狂运转，熟练度提升的提示响个不停。
    识海中那头心猿发出一声怒吼，隨即一拳一拳地砸向那些涌来的记忆碎片，直至把它们彻底砸碎镇压。
    终於，杀戮印记安静了，不再继续向外喷吐记忆碎片。
    林夜睁开眼，大口喘著气，眼睛隱隱有些发红，这是心神消耗过度的表现。
    “好傢伙，这门功法也太邪性了。”林夜喃喃自语。
    杀戮印记汲取的不仅是目標的精气神，还有它们的记忆碎片。
    一头两头无所谓，十头百头也能勉强扛住，但成千上万段记忆叠加在一起，哪怕是以林夜的灵魂强度，也差点没撑住。
    幸亏將心猿观想法修炼到了行云流水境界，为他提供了不俗的精神抗性，否则够呛能顶住这波衝击。
    这还只是斩杀一些没有什么灵智的野兽。
    若是换成拥有七情六慾的人类，一下子吸收这么多记忆碎片，搞不好直接就给他弄成精神分裂了。
    “看来，以后这玩意得慎用了。”
    林夜深呼吸了几次，稍微平復了一下有些波动的心绪。
    接著心念一动，血色视野褪去，眼前的世界重新恢復了正常。
    那股高涨的杀意也像退潮一样缩回了识海深处。
    杀生造化诀是好用，但不能作为常规手段用。
    唯有遇到真正值得出手的强敌时，才值得一开。
    毕竟开著杀戮印记杀杂兵，不仅收穫少，副作用还大，这著实有点得不偿失。
    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熊尸体，林夜走上前一把抓住左腿，拖著就往城门口方向走。
    这可是一头八品异兽的尸体，岂能浪费。
    或许是林夜身上的血腥味太重，又或者八品异兽的余威尚在，一路走来，沿途那些野兽纷纷避开，生怕挡住了林夜的去路。
    与此同时，隨著一头顶尖八品异兽死去，兽群也陷入了一阵慌乱，攻势不可避免地下降了许多。
    反观己方则是士气大涨，原本还有些岌岌可危的防线，再次稳定了下来。
    那些正在与其他异兽捉对廝杀的入品武者，见状也跟打了鸡血一样。
    不再心疼体內那点先天之气，纷纷开始动用大招，打得那些异兽苦不堪言。
    虽说同阶情况下，异兽的体魄要远强於人类武者。
    但若是不计损耗地动用先天真气，异兽压根不是人类的对手，这便是武学的威力。
    异兽体內虽然也有气，但基本都是用来维持日常消耗，再就是战斗时激活一下血脉天赋，压根不可能像人类这样隨意动用。
    整场战斗整整持续了一天时间，直至天色渐暗，兽潮这才逐渐退去。
    但林夜很清楚，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
    今天攻城的野兽，也只是兽潮当中的炮灰罢了。
    它们的作用只是用来消耗人类一方的体力，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绝对不能放鬆警惕。
    虽说论危险程度，异兽跟荒兽没法比，但也不能完全不把它们当一回事。
    毕竟兽潮若真这么容易被解决，也不至於让人谈之色变。
    ……
    夜渐渐深了，林夜盘腿坐在城门口的一个角落里，闭目运转基础吐纳法。
    兽潮隨时都会捲土重来，他必须得养精蓄锐。
    时间慢慢来到三更天，突然，地面开始震动！
    城墙上立马响起急促的號角声，守军们从睡梦中被惊醒，抓起武器冲向垛口。
    林夜睁开眼，拎起一旁的玄铁重棍跃上城墙。
    夜色里，借著城墙上的火光，隱约可以看见一大波野兽在黑暗中奔涌。
    速度比白天更快，声势也更加凶猛。
    倒不是说兽潮的数量比白天多，而是个体实力变强了。
    毕竟能存活到现在，基本都是野兽中的精英个体，战斗力绝非普通野兽可比。
    它们踩过白天留下的尸体和血跡，疯狂地涌向城墙。
    “放箭！放箭！”王镇长的声音在城楼上响起，语气中带著明显的疲惫。
    嗖嗖嗖！！
    一大波箭矢腾空而起，但因为视野所限，箭矢大多都落了个空，偶尔传来几道箭矢入体声，也没能对兽群造成多大伤害。
    这就是精英怪的防御力，普通箭矢已经很难造成致命伤害。
    兽群很快衝到了城墙下，它们不像普通野兽那样一股脑地撞击城墙，而是叠起了罗汉，一层接一层地往上堆，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智。
    “滚木！礌石！快！”
    守军见状不敢怠慢，连忙將身边的滚木礌石推下去，但收效甚微。
    依旧拦不住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很快便有野兽爬上了城墙，与守城士卒展开近身搏杀。
    “轰！”
    就在这时，城门那边也传来一声巨响。
    就见几十头身影庞大的精英野猪聚集在一起，同时撞向城门。
    远远望去，就如同一根巨大的血肉攻城锤。
    面对这种剧烈衝击，城门也有点顶不住。
    门閂上的裂纹越来越深，铁皮被撞得严重变形。
    下一秒，城门碎了。
    没错，整块青石门板被撞得从中间断裂开来，剎那间碎石飞溅。
    兽群从缺口处疯狂涌进来，如同决堤的洪水，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和腥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