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直闹到十一点才结束。
中途陆辞舟起了坏心,捉著沈砚清的手,从自己的小腹慢慢往下带,非要他亲手检查检查自己瘦了没有。
沈砚清被逼著感受了一圈,指腹下的触感分明。
不仅没瘦,倒像是在他的触碰下,还悄无声息地胖了一点。
光是碰,又不给別的。沈砚清被这种不上不下的撩拨缠得实在受不住,耐心终於告罄,抬脚就往陆辞舟腰上踹。
陆辞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指腹在那截细瘦的骨节上缓缓摩挲了两圈,低下头,亲了亲那块微微凸起的位置。
沈砚清脚趾倏地蜷起来,本能地想要往回缩。
陆辞舟没鬆手,反而在脚踝內侧那块薄薄的皮肤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有点痒,又有点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有一道轻微的电流,顺著小腿肚一路往上窜。
沈砚清呼吸一滯,没有躲开,反而主动用小腿去蹭陆辞舟的脸颊。
陆辞舟眸色瞬间沉了下去,微微偏头,顺著那条优美的线条,从脚踝、小腿,一路细碎而虔诚地吻了上去。
沈砚清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烧得通红的耳朵,几缕被压乱的碎发贴著额角,呼吸又重又急。嘴上什么也没说,身体却微微弓起来,像是在躲,又像是在把人往自己身上引。
陆辞舟被沈砚清这副模样勾得眼眶泛红,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终於什么玩笑话也说不出来,猛地俯下身,更深地吻住他。
……
事后,陆辞舟久违地把人搂在怀里,只感觉吃饱喝足,身心舒畅,神清气爽。
空调嗡嗡地吹著凉风,沈砚清窝在他怀里,头髮蹭得乱七八糟,眼镜也不知道被丟到了哪个角落,正微微眯著眼看手机屏幕。
陆辞舟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帮他按摩著腰侧。
沈砚清单手划开外卖软体。
他点外卖的效率向来比陆辞舟高出一大截。不纠结、不犹豫,不会在翻完二十分钟评论之后又折回去纠结另一家。
乾脆利落地点进附近最高分的店铺,菜单都懒得往下翻,直接选择首个招牌套餐,然后偏过头,声音还带著事后那种慵懒的哑:“花甲粉吃吗?”
陆辞舟点头:“吃。”
沈砚清直接勾了两份,拇指移向確认键。就在快要按下去的一瞬,陆辞舟忽然探过身来按住他手,眼睛盯著屏幕:“你还没问我要不要加辣呢。”
沈砚清连眼皮都没抬,反问道:“你不是一般中辣么?”
这句话说的理所当然,可陆辞舟却猝不及防地被它砸得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甚至觉得,沈砚清刚刚那句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像情话。
陆辞舟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收紧了搂著人的手臂,拼命用头去拱他的脸颊,蹭得人直偏头:“嘿嘿,原来沈老师这么了解我啊。”
沈砚清没理他,重新点开外卖页面,正要下单,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是张淑华的电话。
手指顿住了。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接过他妈的电话。自从把徐静的事彻底说清楚之后,张淑华就换了策略。不再直接安排相亲了,改成了一种温柔的、持续的信息轰炸。
短视频一条接一条地塞过来,標题从《早结婚晚年不孤单》一路排到《一辈子不结婚能过好这一生吗?》,中间还夹著《给孩子的忠告,结婚才是唯一的归宿》等等。
频率不算密,平均一天三四个,但是从来没有间断过。
沈砚清一个都没回过。
最初点开看过一个,扫了两眼就划走了,之后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了。
陆辞舟看他盯著屏幕不动,问了一句:“谁的电话,不接吗?”
沈砚清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语气很淡:“我妈。”
就在这时候,电话因为无人接听,自动掛断了。屏幕暗了一瞬,隨即又亮起来,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我问过你同事了,这段时间你都没有住宿舍,你在哪里?接电话!”
沈砚清皱著眉从陆辞舟怀里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露出那些新添的密密麻麻的痕跡。
他懒得再去拢被子,点开通话记录拨了回去。
“餵。”
“你在哪儿?”
“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最近没在学校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在你们学校。我们见个面。”
沈砚清没吭声,只垂著眼,视线落在被子上。陆辞舟的手指正不声不响地伸过来,悄悄勾住了他的手。
他又凑近了些,眨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我陪你去。
沈砚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电话那头,张淑华的声音已经又响了起来,语气被刻意放柔,像是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砚清,你不可能躲妈妈一辈子。徐静的事妈妈不怪你,不喜欢就不喜欢,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妈妈也觉得那丫头个子不够高,咱可以再找別人对不对?”
“你现在也长大了,搬到外面住也不和家里说。妈妈管不了你,那妈妈求求你行不行?你爸这几年心臟一直不太好,妈妈也老是这里疼那里疼的,你懂事一点好不好?”
沈砚清后脑勺抵著床头,闭了闭眼。
“爸妈这么多年一直就这点心愿,你圆满了,我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就算哪天去了,也算是能安息了……”
说著说著,那边忽地哽咽了一下,紧接著便是压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小声哭泣。
陆辞舟紧皱著眉,好几次都想出声打断。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沈砚清的家庭氛围。那些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专门为沈砚清量身定做的软刀子,刀刀都往人的心窝里扎。
他恨不得一把抢过手机,替沈砚清骂回去。什么叫“任务完成了”?什么叫“能安息了”?难道你生孩子就是是为了交差吗?
可当他仰头看向沈砚清时,却发现这人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让人心口发堵的、沉默的疲倦。
陆辞舟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把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他知道,那些话一旦说出口,不仅不能替他解决问题,还会让沈砚清夹在中间更难做。
沈砚清揉了揉眉心,开口时声音有些哑:“妈,你別这么说。快中午了,学校附近有家黄燜鸡,我们去那里见面吧。”
张淑华这才收了哭声。
陆辞舟连忙又晃了晃沈砚清的手。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对著电话补了一句:“我带个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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