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陆辞舟的动作极为熟练,几乎是在沈砚清话落下的瞬间,他便立刻起了身。
一手扣住后腰,一手托住臀腿,双臂发力,轻而易举地便將人面对面抱了起来。
沈砚清本能地勾住陆辞舟的脖子,双腿环不上他的腰,只好悬著,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他胸前。
自从第一次在浴室里试过之后,沈砚清便对这个姿势情有独钟了。
他喜欢那一瞬间无法控制的失重感。脚踩不到地,背靠不到墙,天地之间只剩下陆辞舟的手臂和胸膛。没有著落,没有退路,只能把所有重量都交给他。
这种彻底的、不留余地的交付,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让他有感觉。
沈砚清咬著下唇,拼命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声音堵在喉咙里。手指攥紧了陆辞舟肩膀的衣服,指甲隔著布料陷进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痕。
他的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在忍,又像是在享受这种忍耐本身。可那副又倔又隱忍的样子,比任何直白的示弱都更让陆辞舟失控。
顛勺的幅度越来越大。
陆辞舟仰起头,嘴唇贴上他自己咬出来的那个齿痕,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声音低哑,带著点喘:“別咬。叫出来。”
沈砚清偏过头,把脸埋进他的肩膀上,不肯出声,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那点微弱的抵抗很快就碎得七零八落,终於还是有几声破碎的、压抑不住的喘息从唇缝间漏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揉碎了,拋掷到空中,所有的条条框框、体面矜持,都在那一瞬间散了架,没了形,碎成了漫天纷扬的粉末。
又在坠落的一剎那被陆辞舟稳稳接住,滚烫的掌心贴著他的脊背,耐心地、温柔地、一点一点地將他拼回原样。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彻底没了力气。他趴在床上,后背微微起伏著,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还没降温的耳朵。
陆辞舟从身后覆上来,下巴抵著沈砚清的肩窝,手指懒洋洋地在他腰后画圈,指腹蹭过那截窄腰上被揉红了的指痕,满意地看到身下人颤了一下。
“沈老师,对我这次的服务还满意吗?”
沈砚清没理他。
陆辞舟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忽然使坏似的拍了一下那人的屁股,笑道:“看起来不太满意啊。客官要不要再来一次?”
沈砚清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分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只有一个字:“滚。”
陆辞舟嘿嘿笑了一声,非但没滚,反而把人捞进怀里,手臂横过他的腰,下巴蹭著他的头顶,把人整个圈在自己和床垫之间,一点缝隙都不留。
“不滚,这辈子都不滚。”
两人又在床上胡闹了一阵,直到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下来,沈砚清才伸手推开陆辞舟的胳膊,起身下床,背对著人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转身去了浴室。
陆辞舟躺在床上,听见浴室里传来水声,淅淅沥沥地砸在他的心臟上。他舔了舔嘴角,忍了不到一分钟,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躡手躡脚地溜到门前,试探著拧了一下门把手。
没锁。
那就是同意。
水声停了一拍,隨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隱约混进了一些別的声音。
—— ——
周五的宴会地点,定在市中心那家出了名难预约的五星级酒店。一整层宴会厅被包了下来,光是门口的花篮就从电梯口一路排到了走廊尽头,空气里瀰漫著百合与晚香玉交织的香气。
陆辞舟到的时候,刘女士已经在酒店大堂等了好一阵了。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丝绸长裙,头髮高高盘起,脖子上戴著一条钻石项炼,在灯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
看见他们进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自己儿子,而是去看他身后的人。
“砚清来啦!”
刘女士快步迎上来。目光在沈砚清身上上上下下扫了好几遍,从肩膀到腰线再到裤脚,每一处都仔仔细细地打量过去,末了才满意地点点头,眼角笑出了几道细细的纹路。
“阿姨的眼光是不是还不错?看看这西装穿在你身上多好看。”
沈砚清身上的西装是刘女士送的。深藏蓝色薄款,面料是顶级的高支精纺羊毛混纺,光泽內敛而高级。配上一副金框眼镜,整个人端方冷淡,简直像是一朵不染尘俗的高岭之花,浑身上下写满了“生人勿近”四个字。
陆辞舟也觉得满意。
尤其是一想到这套西装底下那具身体,在几个小时前还被自己弄得眼眶通红、声音破碎的模样。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他的喉结微微滚了一下,然后立刻移开了视线。
不能再看了。
再看就要出事了。
“妈,”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声音唤醒刘女士的母爱,“您的儿子在这儿呢。”
刘女士这才分给他一个眼神,上下扫了一眼,敷衍道:“嗯,也还行,挺帅的。”
陆辞舟:“……”
他开始认真地、严肃地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沈砚清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十分好心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算作安慰。
刘女士本来还想借著宴会,把沈砚清正式推到人前好好介绍官宣一番。结果话才刚起,就被陆辞舟抢先一步截断了。
“妈,你別搞那些有的没的。”
陆辞舟拉著刘女士走远了几步,压低声音,表情难得认真:“他还没同意呢。你要是现在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说什么『这是我另一个儿子』之类的话,他绝对会生气的。”
话落,他担心刘女士还是不肯罢休,又威胁道:“到时候如果你的乖乖不理你了,我可不帮你哄。”
刘女士心里遗憾得不行,却也没有再坚持。她走回去,拉起沈砚清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比方才软了几分:“砚清,开场的时候只能委屈你先自己待一会儿了,等晚点阿姨带你认识家里的其他亲人,好不好?”
沈砚清微微点了下头,嘴角礼貌地弯了一下:“好。”
宴会厅里的灯光很亮。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舞台正中央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著芸野集团的企业宣传片,底下是几十张铺著白色桌布的圆桌,摆满了香檳蛋糕和自助菜品。
陆辞舟需要和刘女士一起登台露个面,致辞感谢来宾。这是每年的固定环节,躲不掉。
他把沈砚清带到靠窗的一张小圆桌旁,拉开椅子让他坐下,又把一杯果汁放在他手边。俯下身,凑近沈砚清的耳边,不放心地低声叮嘱:“我很快就好。你別乱跑,饿了就先吃点东西,那边有很多吃的。”
沈砚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去吧。”
陆辞舟直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一半又转回来,从旁边的餐檯上拿了一块小蛋糕放到沈砚清面前,这才真正往舞台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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