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疼的话你要帮我吹吗?

    沈砚清张了张嘴,想开口说点什么,可面对如此画面,他实在是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切入。
    训斥?安慰?
    还是先问问他是不是脑袋被门挤了?
    陆辞舟却已经发现他醒了,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睫毛上那几颗没干的泪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你醒了……屁股还疼不疼?”
    沈砚清选择无视掉这句话,面无表情地把被子拉过来,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自己。
    陆辞舟眨了眨眼,把那几滴还掛在睫毛上的泪珠眨掉了,吸了吸鼻子,又十分郑重地开口道:“我这回是真的知道错了,以后绝对不会这么过分。如果我以后还犯浑,我就……我就让你上回来。多狠都行,多少次都行。”
    沈砚清:“……”
    他看著陆辞舟那张认真的脸,有点无语地闭了闭眼,乾脆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都缩了进去。
    上回来?多狠都行?多少次都行?
    这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自己要是真想当1,还用得著等他说?
    轮也轮不到他在这里摆出一副“我让著你”的妥协姿態。
    再说了,卖力的哪有被伺候的舒服。不用怎么动,只管享受,闭著眼睛哼哼就行,为什么要去干那种累死累活的体力活?
    被子外面,陆辞舟还在小声地、试探性地问:“你生气了吗?你別不理我呜呜……沈老师……砚清哥哥……老公……”
    沈砚清没吭声,把被子裹紧了一点,嘴角却在黑暗里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
    真的太蠢了。
    自己怎么就找了个这么蠢的男朋友呢?
    从那天起,沈砚清就被迫开始了他的“臥床休养”。
    其实没那么严重。他虽然腰酸、腿软、某个地方肿得不太方便行动,但也远没有到需要臥床一周的程度。
    可陆辞舟不这么想。
    医生说了“建议这两个月都不要有性生活”,他就把“建议”理解成了“严禁”,又把“两个月”自动换算成了“至少六十天”,还偷偷在手机里设置了个倒计时提醒,每天准时弹出一条时间推送。
    至於“臥床休养”,完全是他自己给沈砚清加的码。
    第一天,沈砚清试图起床喝水。脚还没沾地,就被强行按回了床上。陆辞舟端著一杯温水,顾及到他嘴角的伤口,还非常贴心地准备了一根吸管。
    沈砚清看了他一眼,叼住吸管喝了两口,心想:这大概就是犯错后的愧疚补偿期,过两天就好了。
    然而,他实在低估了陆辞舟的愧疚期长度。
    第三天,沈砚清想自己去卫生间。他特意等了陆辞舟接电话的时候才悄悄起身,躡手躡脚地走过臥室,刚拉开臥室的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辞舟不知怎么发现了他,直接掛了电话走过来,弯下腰,不由分说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砚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我只是去个厕所。”
    “我知道。”陆辞舟理直气壮,“我抱你去。”
    沈砚清:“……”
    陆辞舟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小声补了一句,“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扶一下。”
    沈砚清当时没说话,被放在卫生间门口之后,他直接把陆辞舟推出去,“砰”的一声关上门,反锁了。
    门板外面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闷闷的、委屈的声音:“又不是没看过,为什么不让我看……”
    第五天,沈砚清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自由”这四个字的行使权。
    每当他看著陆辞舟端著餐盘进来的时候,都有一瞬间怀疑,这人是不是在伺候自己坐月子。
    饭是杂粮米,菜是清淡的,水果是切成小块的,连吸管的角度都要调整到靠近他那侧的位置。服务態度好到能给五颗星,唯一的缺点就是退房日期未知。
    陆辞舟似乎变成了一只肢体辅助犬,每天的工作內容包括但不限於:餵饭、量体温、涂药膏、帮忙洗澡、端茶倒水、扶著上厕所、在沈砚清看文献的时候安静坐在旁边复习,以及每隔两个小时准时问一次——“你渴不渴?”“你饿不饿?”“你疼不疼?”
    有次沈砚清被问得烦了,视线都没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开,顺嘴回懟了一句:“怎么,疼的话你要帮我吹吹吗?”
    陆辞舟愣了一下,眼睛一亮,竟然还真的打算照做。
    结果当然是脸上被踹了一脚。
    陆辞舟被踹了还挺乐呵,揉了揉脸,又凑过来,要扒沈砚清的裤子,鍥而不捨地要继续“履行职责”,嘴里还念念有词:“別动,我看看好没好,或者我帮你按摩按摩也行……”
    直到另一边脸也喜提一脚,他才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双手捂著脸溜达回去复习了。
    第七天,沈砚清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陆辞舟全程跟在后面,掛號、排队、拿报告,跑前跑后,折腾了一个上午。
    医生翻著报告单,一项一项地看完,最后抬头说了一句:“各项指標都正常,血液里也没有残留的药物成分。”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沈砚清觉得自己终於刑满释放了。他坐在副驾驶上,偏头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心情难得轻鬆。
    关於谢柏泽的后续,是刘芸后来打电话告诉他们的。
    那天晚上她把香檳杯送去检测,报告第三天就出来了——里面含有高浓度的新型催情违禁药剂,会使人產生持续性燥热、生理失控,是黑市流通的非法禁药。
    电话那头,刘芸把结果说完,又愤愤地开口:“我已经让律师团队介入了,你们不用管了。”
    说完又絮絮叨叨地关心了沈砚清半天,从身体状况到饮食起居,问得比亲妈还细,掛电话前还在叮嘱“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跟阿姨说”。
    陆辞舟把报告连同宴会厅的监控录像一起交给了警方,监控里清清楚楚地拍到谢柏泽借著用手帕擦杯沿的动作,將药粉下进了酒里。
    谢柏泽是在机场被抓获的。他当时已经过了安检,正准备登机。两个便衣警察从身后走上来,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肩膀。
    他愣了一瞬,隨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来来回回只会说一句:“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要找律师!”
    审讯室里坐了整整六个小时。从最初的矢口否认到最后的崩溃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体面全无。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沈砚清的那个男朋友先仗著家里有钱挑衅我……我就是一时生气……我这是未遂……那个客户明明说这个药是高科技,中国的设备检测不出来的……”
    案件涉及多市,顺藤摸瓜,一连串查出了好几个豪门贵族的少爷,社会新闻连播了一个星期。热搜上了又下,下了又上,评论区里吵得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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