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在高位进场的,如今每接一笔,都在扩大亏损。
更怕的是——若真引发连锁跳水,他此前在股灾中苦心维稳的成果將一夜归零,甚至触发退市红线。
“董事长,帐上只剩二百七十亿出头,撑不住了!”
负责人额角冒汗。
安清白福猛地转向秘书:“把我名下所有资金,二百亿日幣,立刻划入证券帐户!”
“能接多少接多少,务必托住股价!”
最后一个字出口,他像被抽空力气,整个人陷进椅背,胸口起伏剧烈。
安清食品开始全力托市。
跌势暂缓。
部分散户见价回落,趁机抄底,股价竟微微反弹。
纪枫悄然退场。
交易终结。
最终,安清食品把股价死死按在4269日幣。
负责人硬著头皮上前:“董事长,稳住了。”
“总计买入三千五百七十三万股,帐上还剩三十亿日幣。”
安清白福听完,手臂控制不住地抖,喉结上下滚动,呼吸滯重。
一辈子积攒的身家,不到两小时,灰飞烟灭。
“查对方资金流向——最后落进香江一家叫『新世纪基金』的公司!”
“给我挖!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盘!”
到头来,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没摸清。
安清白福双眼赤红,手指抠进扶手,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嘶鸣:“我要宰了那个吸血的畜生!!宰了这个吸血鬼!!!”
“交易结束!”
“初始投入一亿八千万港幣,当前余额五亿三千万港幣!”
“净赚三亿五千万港幣!”
林易声音发颤,却掩不住亢奋。
他望向纪枫,眼神灼亮如火。
一进一退,不足两小时。
安清白福的血,被放得一滴不剩。
安清白福纵然千般牴触、万般不愿,可箭在弦上,由不得他不低头。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金融猎杀!
那个扬言“睡过半壁港娱”的刘胖子,早年就是靠这套手段,在香江金融市场横衝直撞、洗劫豪门。
不少顶级財阀都栽在他手里,吃过闷亏。
江湖上因此送他一个外號——“金融猎手”。
只是这路子太毒,容易结死仇。
对自家人下不了手,但对付安清白福这种认贼作父的“二鬼子”,他向来不留余地。
敲骨吸髓,榨乾最后一滴油水;
再一把抄底,连壳带人扫地出门。
对安清白福这等货色,就得刀刀见血、句句诛心!
“二组,每人一百万奖金!”
纪枫神采飞扬,抬手就定下赏格。
“纪先生万岁!”
“老板万岁!”
“老板,我今晚回去就把家里供的財神像撤了,换上您的照片!往后天天三炷香,晨昏定省!”
纪枫脑中瞬间浮出那画面,后颈一凉,汗毛倒竖。
“打住!”
“让財神爷好好坐著!”
“我还活蹦乱跳呢,可不敢让您这么『供』!”
“哈哈哈——”
安全屋內鬨堂大笑,震得玻璃窗嗡嗡轻响。
一组操盘手眼巴巴望著,满眼艷羡。
光是奖金加提成,二组每人少说也落进两百万口袋!
“纪先生,接下来怎么走?直接发函收购安清食品?”
林易尚不知晓黄森早已潜入倭国布局,只当仍是靠股市围猎,榨空现金流后再出手吞併。
“收购?早就完成了。”
纪枫笑著看向林易:“两天前,我就让黄森飞倭国,从安清食品背后的银行和基金手里,悄悄收走了控股权。”
“至於二级市场……”
“我压根没打算在股市里硬啃这块骨头——太费劲,也不划算。”
“买你家的股票,不是为了控股,是为抽你的血!拿你自己的钱,付我买你公司的帐!”
嘶——
包括林易在內,好几个人下意识倒抽冷气。
这已不是玩转资本,简直是把资本市场当提款机使。
用你的钱,买你的命。
够阴!够绝!够狠!
可他们就爱这一口!
什么叫股市?
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交易如布阵,下单似出兵。
兵者,诡道也!
想活命,就得比对手更冷、更准、更不留情。
否则,连骨头渣都不会给你剩下。
……
咚、咚、咚。
安清食品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安清白福瘫在椅子里,眼下乌青,眼白布满血丝,整个人像被抽掉脊樑,一夜之间垮塌十年。
交易刚落幕五小时。
他一遍遍默念“公司还在,钱还能赚回来”,靠著这点念头勉强吊著一口气。
那敲门声却像钝刀割耳,烦得钻心,却又避无可避,只能哑著嗓子吼:“进!”
秘书推门而入,脚尖踮著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证券部主管挨的几记耳光,她还记在心里,不敢多喘一口大气。
“董事长,有位叫黄森的先生求见,说是香江来的。”
“他还说,他是纪氏生活的总经理。”
安清白福猛地掀开眼皮,瞳孔骤缩,一股戾气直衝眉心。
“让他进来!”
他並未料到黄森会突然现身——更想不到对方已在股市布下天罗地网。
那眼神里的火,烧的是永南食品被吞的旧恨。
片刻后,黄森踏进门来。
一身灰白西装,步履沉稳,袖口一丝褶皱也无。
安清白福目光如刀,在他身上颳了一遍,脸色阴得能滴水。
黄森不恼不躁,微微頷首,从容落座。
“我可以按合理价格,把你的公司买下来。”
对视不过三秒,安清白福便截断寒暄,下巴一抬,话里裹著冰碴子。
“你掏得出这笔钱?”
黄森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以安清食品此刻的帐面状况,若再拖十天拿不回周转资金,下季度生產线怕都要停摆。
“你……”
安清白福刚吐出这个字,喉头一紧,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这事你们干的?”
他双眼赤红,死死锁住黄森,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刮铁板:“给个说法!不然今天你別想踏出这扇门!”
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拳头绷得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砸碎对方鼻樑。
黄森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嘴角甚至没垮半分,依旧掛著那抹不咸不淡的笑。
“安清董事长,我是替老板来谈生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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