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话掛断,他掀被起身。
“怎么了?”
李若桐半睁著眼,声音还裹著睡意。
昨晚离开电视台后,两人一起吃了顿饭,算正式牵了线。
后来,便顺理成章地回了他家。
情到浓时,灯一灭,缠绵半宿。
不然,这会他早该坐在工位上了。
“邵一夫和利太太来了,我去趟公司。”
“啊?”
一听到“邵一夫”三字,李若桐瞬间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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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无线旗下艺人,她对这位掌权者向来心存敬畏。
再想到昨天纪枫为她挺身而出的种种,她心头一紧——莫非是来算帐的?
可她並不真正明白,纪枫站在哪里,又有多高。
“我……要不要陪你一起去?”
“不用。”
纪枫笑著摇头,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你再睡会。昨晚上,你可是真累了。”
话音未落,李若桐脸颊腾地烧起来,脑中不由浮起那些滚烫画面,下意识往被子里缩。
那副羞怯躲闪的模样,惹得纪枫朗声一笑。
“安心躺著,別的,別操心。”
……
一小时后,纪枫推开公司大门。
王梦琪早已候在电梯口。
“人在哪里?”
他边走边问。
“会客室。”
老板不在,自然不能贸然引人进办公室,她只能先將两位贵客安置在会客室。
“请他们来我办公室。”
丟下这句话,纪枫径直走向自己的楼层。
昨天那场风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邵一夫拉上利太太同来,摆明是请她当这个中间人——
一是她身为无线最大股东,事发之地就在她眼皮底下,出面合情合理;
二是她与纪家素有往来,跟纪枫父亲私交甚篤,开口好听、分量也足;
三则最关键——利家,才是纪枫背后真正的定海神针。
咔嗒——
办公室门被推开。
王梦琪领著邵一夫和利太太走了进来。
两人脚步刚落,门在身后悄然合拢。
纪枫原本绷著脸,一见来人,嘴角立刻鬆开,笑意真切地漾了开来,人也隨即起身迎上前去。
这笑,乾净利落,不掺半点勉强。
若非早知他和邵一夫之间横著根刺,任谁看了都会信——这是发自內心的热络!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换什么场换什么脸,本就是老江湖的本能,不是演技,是活法。
“六叔,利太太!”
他伸手,一一握过去,掌心温热、力道得当。
邵一夫面色沉静如水,眉宇间压著股不容近身的肃气;
利太太却不同,笑意堆在眼角,话也带风,一开口就往纪枫身上落了三分暖意。
“你这小子,真敢下手!李佳成的和记都敢撬,胆子比天还高!你爸要是活著,怕是要拍大腿笑出声!”
这话听著像夸,实则轻轻一推,就把纪枫亡父抬了出来——明晃晃地提醒:你爸那会,我们可都见过面、喝过酒、认过亲。
可当年纪家办丧,利家只派了个司机模样的人送了束花,连灵堂都没进;
背地里怎么盯纪家帐本、怎么等资產清盘的消息,圈內早有耳闻。
她怕纪枫翻脸不认人,才先捧起纪父,好把生分拉成旧谊。
“我哪是敢啊……”
纪枫垂眼,声音低了一度,肩膀微微垮下来,“没爹的孩子,谁都能踩一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兔子?
那李佳成算什么?
利太太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咬人可以,可不能咬自家人啊,你说是不是?”
话音落地,纪枫就知道——正题来了。
眾人落座。
利太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接著开口:“昨天你在无线台那事,有点过了。”
“王金红嘴上没把门,教训两句也就罢了,何苦……割人舌头?”
教训?
方梦樺若没拿合同条款堵他喉咙,没扬言要封杀他旗下所有艺人,一句“对不起”就能揭过去?
纪枫没应声。
利太太便顺势往下递:“你大概不清楚,王金红是方梦樺的表妹,也是六叔那边的亲戚。”
“为个跑龙套的姑娘,把事做到这份上,实在说不过去。”
“六叔再怎么说,也是你长辈,这么一闹,让他怎么在台里立威?”
纪枫眼皮略略一抬。
他听懂了——这不是调解,是站队。
利家握著无线大股,和邵一夫同坐一条船,帮他说话,就是护自家码头。
“那依利太太的意思?”他问。
利太太目光扫过邵一夫依旧冷硬的侧脸,才缓缓道:“阿枫,你现在掌著纪家的盘子,该明白一个理:到了我们这位置,凡事讲的是『见面』二字。”
“你在无线台动了手,我这里不计较——毕竟和你爸是老交情。”
“可你伤的是六叔家里人,又让方梦樺当眾难堪,这脸,不是钱能糊住的。”
他靠进沙发,指节一下一下叩在膝头,眼神在利太太与邵一夫之间慢悠悠打了个转。
忽然轻笑一声:“脸面?我给了。医药费一百万,一分没少。”
邵一夫脸色霎时沉下去:“我的脸面,就值一百万港幣?”
“不然呢?”纪枫反问。
空气骤然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利太太赶紧接话:“阿枫,六叔是长辈,敬让一步,也是体面。”
纪枫偏过头,冲她笑了笑:“怎么让?”
“为个女人,不值当。”
她语气温软,却字字落地,“看我面子,让那姑娘亲自去给邵太太和王金红赔礼道歉。”
“你陪著她去医院走一趟,媒体安排好了,照片登报,事就平了。”
“六叔的脸,也就圆回来了……”
“他脸圆了,我的脸呢?”
纪枫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刮过玻璃。
真敢开口啊?
荒唐透顶!
还陪诊、拍照、见报?
谁给她的错觉,以为这事能按她画的圈走?
纪枫实在想不通——
怎么总有人,把他当成捏得响、挤得出水的软柿子?
利太太目光扫过纪枫,对那话里压著的火气毫不在意,笑盈盈道:“六叔是长辈,你做晚辈的,总得懂点规矩,敬老尊贤嘛!”
“长辈?”
纪枫嗤笑一声,指尖倏地一指邵一夫,脸色骤然沉下:“他算哪门子长辈?叫一声六叔,还真当自己能管到我头上了?”
砰!
邵一夫一掌砸在茶几上,震得杯盏乱跳:“毛头小子,火气別这么大!你老子在世时,见我也得客客气气——我今天来,是给你留脸面,不是来求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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