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话音未落,阿乐抬腿就是一记重踹,正中陈泰兴胸口。
陈泰兴闷哼一声,仰面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得咚一声响。
“你算哪根葱?”
“给你脸?你也配?”
“李联杰的经纪人被人砍成重伤——你当老子查不到是谁递的刀?”
阿乐抓起雪茄狠狠砸向地面,火星四溅。
“你想死是不是?”
陈泰兴连滚带爬扑回来,直接跪趴在阿乐脚边,额头抵著地板。
“乐哥!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明天我就登门赔罪!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全包!一分不少!”
在香江混社团这么多年,还能站稳脚跟,让自家堂口没被风吹散。
靠的不是狠,是脑子清醒——该低头时绝不硬扛,该弯腰时马上蹲下。
跟新城斗?
他压根没这本钱!
新城真动了念头,一晚上就能让他连人带名號,一块沉进维多利亚港底。
所以赔礼、服软,才是活命的正路。
“人死了!凶手必须伏法!”
陈泰兴一听,脑袋点得像磕头虫:“我叫他明早亲自去警署自首!”
“少玩虚的!我盯著呢!”
阿乐嗓音冷得像冰碴子。
陈泰兴脊背一紧,忙不迭应:“您放一百二十个心!我哪敢在您面前耍滑头!”
阿乐这才略略頷首,目光一转,直刺罗大鑫:“你他妈才是祸根!”
“回去给嘉和老板带句话——”
“李联杰现在签的是我老板的公司,別再伸手撩火!不然压你们厂子、卡你们剧组,停工停產,一天都別想开工!”
罗大鑫早嚇瘫了,嘴唇发白,连声应下:“一定!一定不敢了!我明天陪泰哥一块登门认错!”
他总算彻底咂摸出味道来——
阿乐带人上门,根本不是冲他来的。
是冲新时代传媒!
李联杰攀上的,是新城背后那位真正说了算的主子。
“道个歉就完事了?”
阿乐嗤笑一声,“坑人家那么多次,钱揣进兜里,你还真当是自己挣的?”
“全退!一分不少!”
罗大鑫还能说什么?
他也怕死啊!
新城他惹不起,嘉和那点江湖关係,在新城眼里,连根菸灰都不如。
“钱本就不该是你的!手伸错了地方,不剁一截,怎么记得住疼?”
话音落地,阿乐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小弟立刻扑上前,一把按住罗大鑫,硬生生將他的右手死死摁在吧檯边沿。
“不——!!”
惨叫刚撕开喉咙,便戛然而止。
血喷出来,溅在木纹檯面上,热的。
“明天看你们怎么办。再糊弄,今晚我还会来——但下次,可不止断一根指头了。”
陈泰兴目送阿乐一干人扬长而去,肩膀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转头就冲手下吼:“快!送罗先生去医院!”
两个小弟抢步上前,架起罗大鑫。
他整条右臂抖得像筛糠,血顺著指尖往下淌,疼得牙齿打颤。
“我的……我的手指……快拿上……啊——!”
他嘶声喊著,眼睛直勾勾盯著吧檯上那截断指。
“不能拿!”
陈泰兴厉声喝住,“这是规矩!接上了,等於说你不认罚——他们回头还得来,砍的就不是指头,是整只手!”
罗大鑫浑身一僵,眼神空了,任由两人半拖半架地往外拽。
陈泰兴苦笑摇头,对身边人摆手:“去筹钱!再把那个开枪的,连夜送去警局自首!”
报仇?
想都別想。
他连念头都不敢冒。
全家填海?
那可不是嚇唬人的閒话。
眼下能用钱摆平、靠低头过关,已是老天开恩。
……
当晚,嘉和就收到了风声。
老板邹文坐在办公室里,拳头攥紧又鬆开,终究没敢拍桌子。
李联杰是摇钱树,他捨不得丟。
可態度已经亮出来了——再犟下去,新城真翻脸,嘉和连喘气的地方都没。
更別说李联杰签的,是新时代传媒。
香江过半院线攥在人家手里,得罪了?
片子排不上档期,宣传没人搭理,连海报都贴不出去。
而新时代传媒背后的东家,是纪枫。
打得李佳成满地找牙,跟利家翻脸后直接吞掉对方资產的纪枫。
如今整个香江豪门见了他名字,都下意识压低声音。
谁敢硬碰?
谁又敢唱反调?
当然也有人试过。
比如此刻正漂在海上、脖子套著狗链、啃生鱼吹咸风的那位。
所以天刚亮,邹文就亲自拨通了李联杰的电话。
“阿杰啊!前头那些事,是我失礼了,真心跟你赔个不是,你可千万別往心里去!”
李联杰正接电话,一听就愣住了;
再听下去,脑子更是一片空白。
“往后好好演戏,要是有档期合得来,我们再搭把手——片酬我拍板,按最高规格走!”
“你先歇著,我不多扰了!”
话音刚落,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他连一个字都没插上。
这通电话来得毫无徵兆。
昨天还扬言要让他“横著出香江”,今天倒主动低头赔话?哪门子道理?
念头还没转完,门铃突然急响。
他快步过去开门,门一开,门口站著的两人让他脊背一紧。
罗大鑫、陈泰兴。
尤其是罗大鑫——那张嘴上次开口,说的是“阿杰,你活不过这个月”。
“你们来干什么?”
李联杰绷著肩膀,目光寸寸盯牢他们。
“別慌,阿杰!我是来认错的!”
罗大鑫脸色泛青,右手缠著厚纱布,小指空空如也。
那根手指断得乾脆,也断掉了他所有硬气。
教训刻进骨头里,再不敢抬半分下巴。
“兄弟,全是我的错!嘉和联手坑你,是我黑了良心,不是人!”
他赶紧把拎来的皮包搁在玄关地板上,“啪”地掀开拉链。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千元港幣,一沓压一沓。
“五百万,一分不少——都是我当年剋扣你的血汗钱,现在全吐出来!”
话音未落,陈泰兴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递上另一个手提袋,同样打开——清一色千元钞票。
“阿杰,八百万。”
他声音放得极低,“七百万,给你经纪人一家,是赔命的钱。动手那人,今早自首了,判多少年,上面已经定了调子。”
“剩下一百万,是赔你这些天睡不著觉、吃不下饭的精神损失。天天派人堵你家门,搅得你不得安生……老哥我对不住你!”
他腰弯得比平时深,语气软得像浸过水的棉絮。
不是不想硬,是真不敢硬。
怕李联杰隨口一句传到纪枫耳朵里,夜里阿乐又带人敲他家铁门。
“老哥手里就这么多,再多,真掏不出来了……求你別嫌少。”
两人道完歉,转身欲走,却在门口顿住,又连连回头:“阿杰,千万替我跟贵公司讲明白——这笔钱,我罗大鑫一分没少!”
“对!对!一定要说清楚!我陈泰兴真尽了全力,钱全在这里,一分不差!”
听到这话,李联杰心头豁然一亮。
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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