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英资与纪枫在股市上的缠斗,已撕开最后一层体面。
双方都在往一只烧红的锅里猛砸钱,抢购新世纪基金股票。
英资那边,呼吸已开始发紧。
他们越买越心慌——纪枫的资金仿佛深不见底,股价飆得越高,他帐上的弹药反而越足。
流动资金眼看见底,可谁也不敢鬆手。
一松,就是整座楼塌下来。
纪枫手里的股份,已逼近百分之三十五。
按港交所规矩,一旦跨过这条线,即触发强制全面要约收购——他有权以过去半年最高成交价,向所有小股东收股。
英资想用这条规则拖住他。
但万一纪枫真掏得出钱履约?
公司就不是他们的了。
这群洋人,怎肯把祖辈打拼下的摊子,拱手让给一个新面孔?
於是,十家英资联手“挺住”——加道理原话:“撑到他钱袋子见底,我们反扑,分他的肉,拆他的骨。”
为此,他们火速筹钱。
国际资本不肯垫背,不割块肉,人家连门都不开。
眼下能调来现钱的,只剩本地银行。
作为扎根香江几十年的老牌英资,他们第一个敲开滙丰银行大门。
被拒。
恆胜银行,同样被拒。
滙丰的董事会上,包家两位女婿双双投下反对票;
而滙丰最大股东,又一次站到了纪枫那边。
恆胜更不用提——滙丰是它的救命恩人,也是实控人。
八十年代那场风暴里,若非滙丰注资,恆胜早成废纸一堆。
再加郑玉铜——恆胜第三大股东,一声招呼,华资董事集体表態:不贷。
四大行,已去其二。
炎国银行?
根本不在考虑之列。
最后一条路,只剩渣打银行。
尤其,米高·加道理。
一通紧急电话,直拨渣打银行最大股东——皮尔斯家族当家人蓬佩。
香江股市的动盪,皮尔斯家族早有耳闻。
米高刚掛断电话不久,渣打银行大班便紧跟著打来。
对方告诉蓬佩:不单是米高一家顶不住了,其余几家捲入股战的英资企业,也纷纷上门求援。
总计贷款需求高达一百六十亿港幣。
这笔钱,渣打银行帐上拿得出;
但数额实在太大。
万一收不回来,银行自身运转必將遭受重创。
董事会特意徵询他的意见——说到底,渣打银行虽名义独立,实则由皮尔斯家族一手掌控;
批不批贷,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蓬佩当即召集核心团队,要求立刻评估风险与可行性。
“蓬佩先生,我主张出手相助!”
“我们主业固然是標通银行,渣打只是版图一角,可它在香江的地位,半点不能轻忽!”
“倘若此轮英资集体崩盘,渣打在港根基必遭反噬!”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拍桌反对:“我不同意!”
“眼下局势明摆著——香江那帮人已摇摇欲坠,再砸钱进去,等於往枯井里倒水!”
隨即又有人针锋相对。
意见纷杂,莫衷一是。
蓬佩盯著桌面,眉头拧成死结,进退维谷。
的確,无论放贷与否,都是刀尖上走。
叮铃铃……
电话骤然响起。
他抓起听筒。
“蓬佩先生,我是米高加道理。我的现金彻底见底了,现在急需您的支援!”
米高声音发紧,呼吸急促。
他真弹尽粮绝了。
而纪枫在股市上的围剿,一刻未停。
“米高,我清楚你的情况,但……”
“我愿以渣打银行股权作押!”
米高直接打断,“十三个点,押八个点;剩下五个点,按当前市价,直接转售给皮尔斯家族——您看如何?”
他是真慌了。
押股、卖股,两手齐出。
蓬佩心头一震。
这条件,他等了很久。
“可以。”
他脱口应下。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增持渣打股权。
正因如此,才稳住了这家银行的股权结构。
听筒那头,米高长长吁出一口气。
……
伦敦。
白鹿巷——顶级富人聚居区。
比尔把车停在一座独栋宅邸前。
下车前左右扫视,確认四周无人,才快步开门入內。
他不知道的是,对面楼顶的两人,早已將他一举一动尽数收入眼底。
“这老狐狸,警觉得离谱啊!”
其中一人啐了一口。
旁边那人笑出声:“你要是娶了个手握財政部实权、头顶伯爵冠冕的母老虎,偷摸出门时,怕比他还鬼祟!”
说完,他掏出卫星电话,按下通话键:“目標已进门。”
比尔,標通银行高管,身家逾亿英镑。
这处豪宅,是他悄悄置办的金屋。
屋里住著一位火辣的模特。
他这般谨慎,並非多疑,而是怕老婆。
他出身寒微,攀爬之路没靠苦熬,只靠一步登天——
迎娶了一位相貌如野猪直立、却手握伯爵头衔与財政重权的贵族千金。
靠著岳家提携,他才挤进了上流圈层。
摇身一变成了年薪百万英镑的公司高管。
手头宽裕了,念头自然就活络起来。
悄悄包养了一位年轻、貌美、作风大胆的女模特,还专门买下这栋別墅,当作她隱秘的棲身之所。
他常藉故溜来幽会。
可一旦牵扯到老婆,他神经绷得比弓弦还紧。
在日不落国上流圈里,男人瞒著太太养情人本不算稀奇,但比尔不同——他是货真价实的赘婿。
而那位“站起身来像头野猪”的太太,醋劲大得嚇人。
这事若露了风声,他半辈子挣来的地位、体面、饭碗,顷刻之间就会化为齏粉。
比尔踏进別墅那刻,一眼瞧见情人穿著轻薄纱质睡衣倚在床边,血液瞬间衝上头顶,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扑了过去。
不过几分钟光景,臥室里已是一片灼热。
正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砰!”
臥室门被一脚踹开。
“咔咔咔……”
闯入者戴著黑色头套,手里端著相机连按快门,闪光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啊——!”
女人惊叫撕心裂肺。
比尔浑身一僵,心跳几乎停摆,慌忙拽过被子裹住身子,嘶吼:“別拍!停下!”
“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见他面如土色、手足无措,头套下的黄峰嘴角一翘,露出讥誚笑意。
“比尔先生,好兴致啊!”
他慢悠悠地打趣。
此时,比尔也勉强稳住了呼吸。
眼神却止不住发虚,透出藏不住的惧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有话好说,別衝动!”
单看这副打扮,再配上那台咔嚓作响的相机——绝不是善类。
更糟的是,那些画面,早被镜头死死咬住,成了他这辈子最怕见光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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