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良走到张瑀旁边,指了指工地东南方向。
“那口井就在那边,我带你去看看。”
张瑀举著手机跟上去。
两人绕过几台停著的挖掘机,脚下的地面从水泥地变成了压实的土路。
再往前走了一段,空气中渐渐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凉气息。
张瑀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这工地上的气息明显比外面沉得多,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压在头顶上,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放轻脚步、压低声音。
马国良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下意识地把衣领拉紧了些,嘴上没说什么,但步伐明显变慢了。
弹幕开始议论起来。
【我怎么觉得屏幕都变暗了?】
【不是屏幕暗,是那边的空气就是灰濛濛的】
【感觉好压抑啊,比昨天鬼屋还压抑】
【鬼屋是嚇人,这地方是让人浑身不舒服】
【我刚才隔著屏幕打了个冷颤】
【我也是,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这还没到井边呢,靠近了还得了?】
【施工队天天在这儿干活,怪不得会有人晕倒】
【別说干活了,我站在这儿都觉得喘不上气】
张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概二十米,前方出现了一口井。
井口不大,直径大概一米出头。
周围的地面被施工队的挖掘机翻得乱七八糟的,但井口附近几米的范围却保留著原来的样子——一片平整的水泥地,上面长满了青苔。
井口上压著一块石板。
石板是青灰色的,边长大约一米五左右,厚实得像是从山体上直接切下来的。
石板的表面並不平整,上面刻满了花纹。
排列有序、线条复杂,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符號。
石板四周的水泥地上,还散落著几道已经褪色的黄纸符咒,被风吹得卷了边。
弹幕看到这口井,瞬间炸了。
【就是这口井!封著的!石板上全是花纹!】
【这花纹看著不像是隨便刻的啊,好整齐】
【我截屏放大看了,好像是某种符文】
【对对对,我也觉得是符文,排列太规整了】
【井口周围还有黄纸符咒!是之前请的风水先生贴的吧?】
【风水先生不是进医院了吗?说明贴符也没用】
【这底下到底封著什么啊,感觉比鬼屋那个女鬼嚇人多了】
【我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主播小心点,別靠太近】
马国良站在井边几步远的地方,指了指那块石板。
“就是这里。”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这口井是去年测绘的时候发现的,当时石板上就刻著这些花纹。局里没人当回事,觉得可能就是以前工厂的人刻著玩的。”
“后来施工队开始挖地基,挖掘机每次靠近这口井十米范围內就会熄火。换了三台挖掘机都一样。”
“再后来人工挖,工人下去就出事。第一个晕倒的工人就是在这个位置——”
他指了指井口东南方向大概七八米远的一处地面。
“他扛著铁锹往下挖了不到半米,人就直挺挺地倒了。送到医院,各项指標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张瑀正要说话,工地东侧的一排临时板房那边忽然传来了动静。
几个穿著工装、戴著安全帽的工人从板房里走出来,看样子是刚吃完早饭。
他们看到马国良,都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皮肤黝黑,脸上的皱纹很深,安全帽下面露出花白的鬢角。
“马队?您怎么又来了?”
老工人走到近前,跟马国良打了个招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张瑀。
后面几个工人也跟了上来,有年轻的,也有年纪大的,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马国良冲老工人点了点头。
“老周,我来看看情况。你们今天还是没开工?”
老周苦笑了一声。
“开什么工啊,马队。前天小李又晕了,送到医院到现在还没醒。剩下的工人谁敢下去?我让他们在板房里待著,別靠近这口井。”
后面一个年轻些的工人插嘴道。
“马队,不是我们不干活,是真不敢干了。我家是农村的,从小就听老人说过,有些地方不能乱挖,挖了会出事。这口井——我跟您说实话,我站在这儿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旁边的几个工人都跟著点头。
一个圆脸的工人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说。
“马队,我跟您说个事,您別觉得我迷信。前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路过这边的时候,听到井底下有声音。”
马国良眉头一动。
“什么声音?”
圆脸工人咽了口唾沫。
“像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喘气。很慢,很深,呼——吸——呼——吸——,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我当时嚇得腿都软了,跑回板房一晚上没敢再出来。”
弹幕瞬间炸了。
【井底下有呼吸声?!】
【臥槽臥槽臥槽,这不是井吗?井里不是应该没水了吗?】
【什么水啊,这井底下有东西!】
【能喘气的活物?那不是妖怪是什么?】
【完了完了,这口井果然不简单】
【几个工人说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猜肯定是什么被封印的妖怪,封印鬆动了】
【不是鬆动了,是施工队挖地基破坏了封印!】
【那怎么办?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跑出来?】
马国良听完圆脸工人的话,脸色也沉了几分。
他转头看了张瑀一眼,然后拍了拍老周的肩膀,对几个工人说。
“大家別慌。我今天带人过来了,就是来解决问题的。”
老周的目光落在张瑀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马队,这位是——?”
“这是我请来的专家,专门处理这方面问题的。”马国良说,“昨天城西那个鬼屋的案子,就是他帮忙破的。”
老周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大了。
“鬼屋那个案子?我在手机上看过!听说从那屋子里挖出来一具白骨,埋了三年了!就是您帮著破的?”
他后面那句话是对张瑀说的。
张瑀点了点头:“是我。”
其他几个工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那个案子我在新闻上看到了,说是请了高人,什么闭眼十几秒就找到凶手了?”
“对对对,我也刷到了!网上现在都在传,说什么神仙中介!”
“可不是嘛,还有那个祠堂黄鼠狼会说话的视频,也是这位中介请的道长办的!”
“我还以为是演的,没想到是真的?”
老周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演个屁!石桥村那个被拐卖的姑娘,就关在她老家旁边十公里的村子里,关了三年!也是这位中介帮忙找到的!这事都上新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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