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动车子,引擎轰鸣了一声,然后平稳下来。
麵包车缓缓驶出巷子口,拐上了主路。
城市的街景在车窗外往后倒退。
弹幕刷刷地滚动著。
【主播开始嘮嗑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主播打算聊什么?】
【聊昨天的蛇妖!聊药王童子!聊什么都行!】
【主播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到底认识多少神仙?】
张瑀看了一眼弹幕,笑了笑。
“认识多少?没仔细数过。”
他顿了顿,语气隨意。
“我认识的人,有抓妖的,有抓鬼的,有看病的,有找人的。不同的委託请不同的人,专事专办。”
弹幕瞬间来劲了。
【专事专办!这词好!】
【所以主播是个神仙猎头,手里一堆高级人才!】
【我好奇的是,你这些高人都是从哪儿请来的?他们平时住在哪儿?】
张瑀摇了摇头。
“这个不方便说。”
他顿了顿,转移了话题。
“清水村的情况,刚才刘主任说得挺清楚了。三个月前山上的泉水忽然断了,河也干了,打井也打不出水。”
“水利局去查过,说地质结构没变化。按理说这种山区,地下水系是很丰富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没水了。”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打了把方向盘,拐上了一条省道。
“所以很大的可能,是有什么东西截断了水脉。”
弹幕开始討论起来。
【截断水脉?什么东西能截断水脉?】
【妖怪!肯定又是妖怪!】
【也有可能不是妖怪,是有人故意破坏的,比如开山採石炸断了水脉。】
【开山採石的话水利局肯定能查出来,不会说地质结构没变化。】
【那就是什么阵法?什么封印?跟工地那口井一样?】
【有道理!说不定是以前有人在那里封了什么东西,结果封印鬆动了,把水脉给截了。】
【你们別忘了,村子叫清水村,山叫清水山,泉叫龙眼泉。这些名字加在一起,我总觉得跟龙有关係。】
【龙眼泉!龙眼!说不定那口泉就是龙的眼睛变的!】
【楼上的你小说看多了吧。】
【但说真的,古人取地名都是有讲究的。叫龙眼泉,说不定就是指龙脉之眼。】
张瑀看著弹幕的討论,没有表態。
这些猜测听起来天马行空,但他心里清楚——他手里有系统,系统有雷达级扫描功能。
到了现场,扫描一开,水脉到底是被什么截断的,一目了然。
没必要在车上瞎猜。
他握著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语气不紧不慢。
“各位的猜测都有道理,不过到底是什么原因,得亲自去看看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
“现在先不急著下结论,等到了清水村,我先看一圈,再告诉你们到底是什么问题。”
弹幕纷纷表示同意。
【对对对!主播先看再说!】
【上次工地那口井,主播也是到了之后扫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而且每次都是还没动手就先说清楚,这一点我太服了!】
【別的主播:我先试试看。这个主播:我先告诉你答案。】
【这就是真本事的底气!】
【期待期待!还有一个小时车程!】
麵包车在省道上平稳地行驶著。
两边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渐渐变成了乡间的低矮房屋,又从低矮房屋变成了连绵起伏的山丘。
越往西北方向开,山越多,树越密。
但奇怪的是,这一路的农田和山坡上,能明显看出乾旱的痕跡。
田里的稻子大多是黄褐色的,蔫头耷脑地垂著叶子。
山坡上的树木也乾枯得厉害,有些树干已经裂开了口子。
河渠里长满了乾裂的淤泥,水田里一滴水都没有。
弹幕也注意到了。
【越往前走越干了!】
【这里离清水村还有多远?怎么这边的河也干了?】
【如果只是清水村的泉水断了,那应该只影响清水村。但你看这儿,这些地方也没水了!】
【这说明水脉断的不是一个小口子,是主干被截断了!】
【有可能就是地下水位整体下降了】
【地下水位下降不会三个月突然没水,这肯定是突发事件!】
张瑀没有理会弹幕。
他踩下油门,麵包车继续沿著省道往西北方向驶去。
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前方的路牌上出现了“清水村”三个字。
张瑀把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窄窄的乡间水泥路。
路两边是光禿禿的山坡,坡上零星长著几棵歪脖子树,树叶全都捲成了卷,黄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村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清水村”三个大字。
石碑旁边蹲著一个人。
正是刘大江。
刘大江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蹲在石碑旁边的阴凉地里,手里捏著一根旱菸杆,烟锅里早没了火星,他也没点,就那么乾巴巴地叼著。
他看到张瑀的麵包车,整个人蹭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烟杆往裤腰带上一別,迈开步子就迎了上来。
“瑀哥!瑀哥!你可算到了!”
张瑀把车停在村口,推门下车。
刘大江小跑到他面前,双手在裤子上搓了搓,然后一把握住张瑀的手,使劲摇了摇。
“瑀哥,这一路辛苦你了!从城里开到这儿得一个多小时吧?走,先到我家家坐坐!”
张瑀摆了摆手:“不用,先看现场。”
他把手机从背包带上拆下来,镜头对准村口的方向。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这就是清水村?看著好荒凉啊】
【村口那几棵树都快成柴火了】
【地面上全是裂缝,这得干了多久了】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村口这条路两边的房子,墙根底下都是干土,连点潮气都没有】
【我老家也是农村的,正常情况下农村的墙根多少会有点潮湿,这村子是真的干透了】
刘大江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指著村子里的情况给张瑀看。
“瑀哥你看这地面,以前这村路上都是湿乎乎的,现在硬得跟铁板一样。”
“还有那边那棵老槐树,我小时候就在那儿玩,树冠能遮大半个场院,现在你看——上半截全枯了,就剩底下还有几片叶子。”
张瑀顺著刘大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村路旁边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合抱不过来,但上半截的枝杈全枯了,树皮裂开一道道深深的口子。
树冠稀稀拉拉的,仅存的几片叶子也黄得卷了边。
“带我去那口龙眼泉看看。”张瑀说。
“好好好,这边走!”
刘大江领著张瑀穿过村子,沿著一条碎石铺的土路往山上走。
路两边的梯田全荒了,田里的泥土干得发白,裂口密得像蜘蛛网。
有些地里还插著枯黄的稻茬,蔫头耷脑地歪在裂缝边上。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石崖。
石崖不高,也就三四层楼的样子,崖壁上长满了乾枯的青苔。
崖底有一处人工开凿的石台,石台中央是一口泉眼。
泉眼不大,直径大概半米左右,周围用青石板砌了一圈围栏。
但现在,泉眼里一滴水都没有。
石板缝里长出了乾枯的草茎,泉眼底部积著一层灰白色的干泥,泥面上裂著细密的纹路。
刘大江站在泉眼旁边,指著那个干窟窿,声音有些发涩。
“就是这儿了!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这口泉的水能喷两尺高,冬天冒热气,夏天冰骨头。我小时候也见过,泉水咕嘟咕嘟往外冒,一年四季从不间断。”
“三个月前的一天早上,村里人上来挑水,发现泉眼不出水了。刚开始还以为是泉眼堵了,找人掏了一遍,掏出来全是干泥,一点湿气都没有。”
他蹲下来,伸手在泉眼底部摸了一把,摊开手掌给张瑀看。
掌心里全是灰白色的干土,连一丝潮气都没有。
弹幕看到这一幕,纷纷议论起来。
【这干得也太彻底了吧,连湿泥都没有】
【正常的泉眼就算断流了,底下也该有点潮气才对】
【这看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把水分全抽乾了】
【同意楼上!这不正常!】
【主播快用你的办法看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张瑀站在龙眼泉旁边,低头看著那个乾裂的泉眼。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
“系统,扫描这口泉眼和周边区域的水脉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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