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世界上没有上帝

    祖国人抱著米婭，小女孩的手臂圈著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肩甲上。
    她的体温透过战衣传过来，温温的。
    祖国人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貌似没有任何办法救这一飞机的人。
    就算自己飞得再快也来不及一趟趟送...
    自己的力气再大也托不住一架没有受力点的客机，他修不好飞机。
    自己明明是全世界最强大的超人类，此刻抱著一个昨天把冰淇淋糊在他裤子上的小女孩，什么都做不了。
    祖国人的呼吸开始变重，大口喘气起来，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
    米婭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声叫了一句“祖国人先生”，他没有回应。
    他的蓝眼睛在发呆。
    梅芙站在驾驶舱门口，看著祖国人抱著米婭大口喘气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几乎没有见过他喘不上气的样子。
    ...
    手机响了。
    祖国人的私人號码，他从战衣內衬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著一个联繫人——“父亲”。
    他把米婭轻轻放在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机舱尾部，按下了接听键。
    “任务完成得怎么样？”
    班杰明的声音传来。
    祖国人攥著手机，他张了张嘴，很想说我很好，任务完成，一切顺利。
    但是没办法，他不想见自己的父亲。
    “飞机...飞机失灵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机舱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恐惧像一颗炸弹在机舱里炸开。
    男人在吼，女人在哭，空姐的白著脸试图维持秩序但没有人听。有人抱著头蜷缩在座位里尖叫“我就知道”。
    ...
    班杰明的声音没有被这些噪音干扰，依旧平稳，只是语速快了几拍：
    “哦，法克...听著，祖国人，我已经有所准备。不是我不信任你，而是我觉得你这么强大的身躯在脆弱的飞机里极有可能出事，果不其然。
    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稳住情绪。
    在你和梅芙出发的时候，我已经和深海沟通过了。深海现在派遣了一群海豚在飞机航行的必经之路上等著，哪怕飞机再快，前面路径都有该死的海豚等。
    你立刻把乘客一个个送下去。可以两个两个一起送，效率更高。不需要送到岸边，送到海面上就行。那些畜生海豚会把人送到岸边。听清楚了吗？”
    祖国人握著手机，没有说话。
    他的喘息还没有完全平復，但瞳孔里的那团慌乱开始慢慢收敛。
    “深海？那个废物？”
    梅芙有些好奇，她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她听到了电话里的谈话內容。
    “听清楚了吗？”
    班杰明又问了一遍。
    “听清楚了。”
    祖国人说道。
    然后他掛断电话，转身面对满机舱陷入恐慌的乘客。他把手机塞回战衣內衬里，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
    他的声音变得清澈起来，
    “出了一点意外。飞机確实被那些歹徒弄坏了——但是不要担心，我可是祖国人。你们每一个人都会被安全送到海面上。深海已经派遣了大量海豚在那里等候，海豚会把你们送到岸边。听明白了吗？”
    “那我们的行李——”
    “该死，蠢货，操，现在还想著行李！”
    一个中年男人冲那个提问的人吼了回去，
    “能活著就不错了，法克！”
    祖国人转身看向梅芙，
    “你留在飞机上主持秩序。我来送人。一个一个关舱门，別让气流把剩下的人卷出去。”
    梅芙点了一下头。
    看著有些陌生的阿祖。
    如果是原来的祖国人，他绝对会选择拋弃这架飞机。
    没有多余的討论。
    她走到舱门旁边，伸手握住门把手。
    祖国人走到米婭母女面前，弯下腰，一只手臂抱起米婭，另一只手臂揽住米婭母亲的肩膀。
    “闭上眼睛。”
    他温柔说道。
    母女俩同时闭上了眼睛。
    梅芙拉开舱门，气流呼啸著灌进来，祖国人拔地而起，红色披风在空中炸开一道笔直的轨跡。
    他在海面上降速，海风裹著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低头看去，海面上排著一长串灰色的背鰭，至少几十条海豚正按照某种编队静静地浮在水面上，排著队，像是等待检阅的士兵。
    领头的海豚背上坐著一个人——深海。
    他穿著那身蓝绿色的战衣，身后还坐著一个二线极速超人类，速度不如火车头和衝击波，但在这种救援任务里绰绰有余。
    不然深海的速度绝对不够，而且它在祖国人和梅芙赶到的时候，就已经通知大量在附近位置的海豚了。
    “不错，深海。”
    祖国人落在海面上，战靴踩在水面上稳得像踩在水泥地，
    “你也算有脑子。”
    “祖国人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深海討好道。
    祖国人把母女俩轻轻放在领头的大海豚背上。
    米婭睁开眼睛，低头看著身下光滑的灰色皮肤和那双正在冲她眨巴的小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惊喜的o型。
    “妈妈！是海豚！是真的海豚！”
    “是，宝贝，超级英雄深海也来救我们了。”
    “回去我要买深海的模型！”
    “买，买最贵的宝贝，感谢上帝...”
    “妈妈，不是上帝，世界上没有上帝，是超级英雄祖国人，还有超级英雄深海，还有士兵男孩，梅芙拯救了我们！”
    ...
    祖国人看了一眼米婭。
    隨后，他继续说道，
    “成功救援后，我会向士兵男孩建议你回归七人队。”
    祖国人对深海说完这句话，不再废话，拔地而起。
    一趟。两趟。三趟。
    祖国人像一颗红色的流星，在三万八千英尺的高空和波涛起伏的大西洋海面之间来回穿梭。
    每次带两个人，每次都在梅芙拉开门的三秒內完成进出。
    梅芙在舱门边上数著人数，开舱，关舱，开舱，关舱，乘客一个接一个被送到海面上，海豚群把他们接住，然后由那个深海在浪尖上快速引导海豚编队朝海岸方向游去。
    第六十趟的时候，就已经送完了，
    他抱起最后一名乘客和梅芙，飞出了即將坠落的飞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