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格尔鲍姆的庄园坐落在纽约上州一片僻静的山谷里，远离城市，远离沃特，远离他亲手创造的一切。
铁艺大门两侧的常春藤修剪得整整齐齐，车道上的碎石铺得一丝不苟。
这是一个退休老人的体面外壳。
班杰明和祖国人降落在庄园门口时，沃格尔鲍姆正站在门廊下。
他没有躲，当然也不会蠢到报警，更没有试图逃跑。
沃格尔鲍姆只是微微嘆了口气，像是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沃特发生的事情他自然都知道了。
埃德加死了，玛德琳死了，董事会被血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下一个大概是轮到他。
祖国人能找上门，只是时间问题。
“直接问吧。”
沃格尔鲍姆缓缓说道，
“我会说实话的。”
他看了一眼祖国人的表情。
祖国人的情绪此时还算稳定。
他知道，如果把祖国人惹急了，那自己在这里精心打理的退休生活就保不住了。
沃格尔鲍勃领著两人穿过铺著橡木地板的走廊，走进书房。
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藏书，壁炉上方的架子上搁著几枚褪色的勋章。
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信封里有贝卡和莱恩的地址。
祖国人盯著那个信封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问道：
“你们为什么这么做？欺骗，谎言...整整八年...”
沃格尔鲍姆沉默了好一会儿。
“为了保护你。”
他缓缓说道，声音苍老而平静，
“我们沃特公司不就是这样的吗？保护我们最有价值的资產......”
话音刚落，班杰明的拳头已经挥了出去。
他控制了力道，毕竟对方是个普通人。
但拳锋砸在沃格尔鲍姆脸上的时候，那具衰老的身体还是像被抽掉了骨架一样飞了出去，撞在书架上，把半排精装书震落在地。
沃格尔鲍姆侧倒在地上，一口牙齿几乎全被打掉，混著血水从嘴角淌出来。
此时，沃格尔鲍姆的呼吸急促而微弱，胸腔在地板上艰难起伏。
“我的儿子，他妈的不是资產！”
班杰明收回拳头，声音冷漠道。
他低头看著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人，目光里没有怜悯。
活该。
就算打死也无妨。
“这一拳，不只是为你欺骗我做什么狗屁基因实验。更是因为你侮辱我的儿子。
资產？但我儿子他妈不是资產，也不是什么產品，他是人，活生生的人，他首先是人，才是一个超人类，法克油！”
祖国人站在班杰明身后，嘴唇微微张开。
从小到大，无数人告诉他，他是资產，是產品，是沃特最有价值的ip，是实验室里最成功的样本，也是培养舱里编號最靠前的那个实验体。
玛德琳说他是沃特的未来。
埃德加说他是最宝贵的產品。
沃格尔鲍姆说他是需要被保护的资產。
连他自己都有些信了。
现在他的父亲站在他面前，对这个把他造出来的老人说：他不是资產，他是人。
沃格尔鲍姆半天才缓过神来。
他用发抖的手撑著地板，靠回到被撞歪的书架旁边，嘴角还在往下淌血。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辩解也好，求饶也好，但班杰明已经转身，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拿在了手里。
“地址在里面？”
沃格尔鲍姆点了点头，下巴上的血滴在胸口的衬衫上，盯著祖国人，
“约翰，听著，我很愧疚，你应该在被家人关爱的家庭长大，而不是在冰冷的实验室中，被医生们养大，现在老了，我对我年轻时候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懺悔。
当我想我曾经对你做的事情，以及，你今后会对別人做的事情，我就...
对不起...
还有你，班杰明，对不起。”
祖国人摇了摇头，“我才不需要什么狗屁道歉。”
“我真的很对不起。”
“你想怎么样，现在说道歉你他妈想怎样？”
祖国人回道，
“你想要得到我的原谅？现在？”
说到后面，祖国人的嘴唇甚至颤抖了起来，不知道是回想起小时候的经歷，还是因为眼前这个向自己道歉的老人承认了错误。
不过不管怎么说，
祖国人他都清楚，现在都太迟了，太晚了。
如果他是从小由班杰明抚养长大，绝对不会这样，绝对...不会...
祖国人情绪有些激动。
“虚偽，该死的老傢伙。”班杰明怒骂道。
“我承认是我的错误，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我不需要任何东西，我现在只是个知错的老人罢了。”
沃格尔鲍姆喃喃自语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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