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苦夏

    2007年8月，夏。
    距离星浆体事件，已经过去一年。
    烈阳下的高专操场。
    叶辰正坐在石阶上，低头看著成群结队正在搬家的蚂蚁。
    风雨欲来。
    一旁。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在配合五条悟验证一年来的术式研究成果。
    橡皮和钢笔分別被两人同时掷向五条悟，但命中五条悟的只有橡皮，而钢笔则是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术式对象的自动筛选。
    如今的五条悟已经彻底掌握了咒力的核心，以反转术式不断提供新鲜的大脑，让无下限术式能做到一直维持运行，並且自动筛选危险物。术式反转的运用也得心应手。
    继叶辰之后，五条悟也成为了“最强”。
    夏油杰无奈地看著这一幕，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辰虽然是特级术师，但作为上面那帮傢伙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存在接受任务。
    悟在这一年中，也成长到了任何任务都能独立完成的地步。
    而硝子则是非战斗人员，原本就不会出去执行危险任务。
    带来的必然结果，就是他独自一人的时间变多了。
    五条悟见他没精打采的样子，没心没肺地安慰：“杰，你看上去怎么瘦了？是最近没吃好吗？”
    夏油杰不想理会这个笨蛋：“不过是单纯的苦夏罢了，没问题。”
    他坐到叶辰身边，想要寻求慰藉。
    独自执行任务，袚除、吸收，反反覆覆。咒灵的味道仿佛是將擦拭过吐泻物的抹布囫圇吞下，其中的滋味大概只有叶辰能够理解。
    “辰，你这又是在干嘛？”看著叶辰目不转睛地盯著地上的蚂蚁，夏油杰疑惑地问道。
    叶辰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指向其中一只蚂蚁：“你看。”
    夏油杰顺著手指看过去，看见那只蚂蚁停在原地不动，似乎並没有什么异常。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伸手碰了碰那只蚂蚁。
    “死了？”
    “嗯。”叶辰微微点头。
    夏油杰有些疑惑，一只蚂蚁的死有什么好看的。
    等等……
    不对……
    “难道是你？”
    “嗯。我刚刚动了那样的念头。”
    叶辰抬起头望向天空的飞鸟。
    “最近我发现隨著我对术式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开始变得可以做到这样的事情了。”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飞鸟坠落於地。
    和刚才的蚂蚁一样，死了。
    看著这一幕，夏油杰瞳孔猛缩。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
    叶辰低头看向摔得粉身碎骨的飞鸟，又动了一个念头。
    然后，满地的血渍开始倒流，飞鸟的身体开始重构，几秒钟的时间，原本死亡的飞鸟再次飞向天空。
    “唉？刚才那是什么鬼？”
    一旁的家入硝子和五条悟也注意到了刚才的一幕，一脸好奇地凑过来。
    “简单的术式运用罢了。”
    叶辰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杀死蚂蚁和飞禽这种事情，对我而言轻而易举，我的术式只是省略了『杀死』的过程，直接呈现『结果』。另外，我发现我的术式反转似乎也能运用在除了自己以外的目標身上，结果就像刚才你们看见的一样。不过嘛，目前来说都必须得是目標很弱，或者没有反抗意志。”
    “喂喂喂，这已经很变態了好吧？”五条悟刚刚还在得意自己的研究成果，现在就又被叶辰泼了一盆冷水。
    他怎么感觉自己一直活在叶辰的影子里？
    “按照你的说法……普通人应该也无法抗拒你的术式吧？”
    “嗯。”
    叶辰平静地点头。
    “目前只有你们知道这个秘密，可別说出去哦，我可不想上面那帮蠢货再来烦我。”
    “真是个可怕的傢伙。”五条悟忍不住吐槽。
    “是啊，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怕。”叶辰嘿嘿笑了笑。
    看著叶辰的笑容，五条悟心里忍不住回想起一年前的事情。
    这傢伙去找上面那帮蠢货清算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笑的。
    这谁敢说出去啊？
    让上面那群白痴知道了，惹恼了叶辰再把他们清洗一遍都是小事儿，就怕叶辰一个忍不住，干出更大的事件来。
    他原本以为愚昧是杀不完的。
    像上面那帮蠢货杀了一批很快又会有新的一批上任。
    但现在……
    叶辰这个变態，好像真的可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
    夏油杰沉默了。
    他原本是来寻求慰藉，现在更自闭了。
    叶辰將注意力从术式的研究上移开，然后也注意到了夏油杰状態好像有些不对。他忍不住微微皱眉。
    他记得按照原来的轨跡，夏油杰的墮落似乎是从天內理子死后，看清楚那群愚昧猴子的嘴脸开始的。
    而现在天內理子活得好好的，盘星教也被他给灭了，根本没让夏油杰有机会看清楚他们的嘴脸。
    可这货还是自闭了。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因为自己和五条悟变强的速度太快，让这傢伙感到自卑了吗？
    叶辰思来想去，感到一阵头疼。
    这不能怪他们啊，实力强又不是他们的错。
    算了。
    问题应该不大。
    他是了解夏油杰的。
    这货不是会因为追赶不上他们脚步而黑化的人，毕竟又不是小孩子。而且，他们可是挚友。
    “蚂蚁在搬家哎？终於要下雨了吗？”
    家入硝子的声音將各自思索的三人拉回现实。
    叶辰微微点头，笑了笑。
    五条悟则是没心没肺地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哈哈，看来马上就能凉快些了。別再愁眉苦脸啦。”
    “嗯。”
    夏油杰微微点头。
    他明白五条悟和叶辰都没有炫耀的意思。
    但心里还是难免失落。
    他该怎样才能追上他们的脚步呢？
    他真的还有资格，站在他们身边自称“最强”吗？
    如果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追上他们。
    那么他变强的意义又是什么？
    保护弱者？
    啊……
    对！
    保护弱者，履行身为强者（术师）的责任。
    还有意义。
    他变强，还是有意义的。
    哪怕无法和他们並肩，他的存在，也还是有意义的。
    总之，夏油杰说服了自己。
    於是，他再次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看著夏油杰的笑容，叶辰也暂时放下心来。
    事情似乎开始朝著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