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顾霜道:
“方才的动静,怕是惊了那李安,我在殿內逛了一圈,没见到,该是从侧门溜了。”
“可惜了。”
“那小子刚办完升籍,身上少说揣著大几百贡献值,要是能逮住,够我还几个月的贷款了。”
孟峰不甘地嘖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
“算了,走吧。”
只留刘岑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李安看著下方失魂落魄的刘岑,心中没有半分同情,只有刺骨的寒意。
若不是他小心,坐在那儿的就是他了。
所以,他没急著出去。
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抢贡献值,难保不会有其他外门弟子。
碧阳宗这套吃人的体系,早就把弟子逼成了红眼的豺狼,能
他耐著性子伏著。
过了半时辰后,又是半个时辰,殿內零零散散的杂役都换了班。
正当李安觉得差不多时,殿侧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名弟子疑惑的声音:
“顾师姐,还在呢?”
话音未落,一道妖嬈的身影便走了进来,正是本该早已离去的顾霜,而同样说走了的孟峰也从大殿正门走了进来。
李安眼皮一跳。
“这两老阴福...居然还留了一手,玩个回马枪?!”
“没什么,方才落了东西在这儿。”
顾霜隨口敷衍了那名弟子一句,转头对著孟峰抱怨道:
“都跟你说了没见,你偏不信,非要我在侧门吹半个时辰的风。”
孟峰脸上没了刚才的惋惜,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鷙的冷笑,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殿內的角落。
“他没用法器,也没明显的法力波动,能跑这么利索?”
“用了符籙?谁知道呢。”顾霜漫不经心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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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籙?他一个杂役用得起符籙?”
到这里,孟峰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回头问那名弟子:“刚才有谁来办过升籍?”
“一个刘岑,还有个叫李安的,不过没看到人。“弟子连忙答道。
孟峰“嗯“了一声,又在殿內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了横樑,確认没有遗漏后,这才不甘心地离开了。
这一次,李安足足等了几个时辰,直到確认孟峰没再来个回马枪,才悄无声息地从柱顶跃下。
“好在孟峰相信他的感知,没有亲眼查探这梁顶...”
“敛息术真是救了大命...”
李安长呼一口气,但紧绷的神经並没放鬆。
此地不宜久留,孟峰疑心极重,再待下去又出什么变故可就完了。
以防万一,他当即换下杂役袍,换上刚申领的弟子服饰,这才从侧门出去。
果然刚走出不远,就遇上好些弟子在沿途询问自己的去向。
想来是,孟峰捞到一大笔好处、但没抓到他的消息传开了。
索性他们不知道他的长相。
李安脚步不由加快。
“特么的,要儘快將贡献值花完,不然这走在路上,能整成绝地求生....”
他没有回洞府。
而是换道去选择道统,將那笔所谓的“拜师贷”花出去。
碧阳宗外门道统,四岭三殿,不以术法分派,而以道种偏性分派。
魂殿、炼尸殿、合欢殿,三殿隶属阴、血道性。
炼丹岭、宝器岭,千纸岭,豢妖岭,四岭隶属正统五行。
与『青冥木』契合敛息术的道理,术业有专攻,他不可能以木行道性,跑到以火行道性著称的炼丹、宝器。
天生落后別人一个道种,往后修行更是事倍功半。
豢妖岭北靠东海域,沾的是水行道性,也看重与妖兽的血脉共鸣。
算来算去,整个外门道统,唯有千纸岭最適合他。
纸本由竹木化浆、枯荣淬炼而成,当属木行。
而千纸岭,顾名思义,专修纸道法术,即是以纸为载体,为纸赋形赋质的法门。
小则化出刀枪剑戟、飞禽走兽,大则能凝出山川河流、亭台楼阁。
传闻此法修至巔峰,可一纸化乾坤万象。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是,给纸张点睛赋灵,耗费神魂,每炼一个纸人,都要折损自身寿元,唯有寿元绵长、擅蕴生延寿的木行,才能跟上纸道术法的损耗。
李安打定主意,当即朝千纸岭赶去。
虽说,千纸岭的弟子未必都是安分之辈,也有洗劫他的可能。
但好歹是在山门口,抢他的贡献值,等於抢千纸岭岭主的东西,除非岭主不在意,否则该是没人敢抢。
念及此处,李安加快脚步沿著小路走去。
越往山深处走,空气就越阴冷,明明是九月天,却透著一股深冬的寒意。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也没见到一个活人。
也不奇怪,他当杂役的半年来,宗门几乎很少將杂役分配到千纸岭。
又走了几步的功夫,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孤零零的山峰矗立在眼前,山上没有鬱鬱葱葱的树木,只有漫山遍野的白色纸钱,被风卷著在空中飞舞。
远远望去,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纸雾之中,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山门口也没有弟子,只有两个纸扎的童子立在两侧,脸上涂著鲜艷的腮红,嘴角咧著一个僵硬的笑容,眼睛却黑洞洞的,没有眼珠。
李安走到山门口,刚要迈步进去。
那两纸童子忽然“咔噠”一声,脑袋同时转了过来,黑洞洞的眼眶对准了他。
一股阴寂的威压漫漫而来,李安只觉周身法力瞬间凝滯。
他將令牌置於手上,沉声道:
“外门弟子李安,前来拜入千纸岭。”
纸童子盯著他看了半晌,脑袋又“咔噠”一声转了回去,恢復了原来的姿势。
李安这才进了千纸岭。
峰內比外面不但更加冷清,还透著异样,路边散落著各种残破的纸人,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还有的只剩下半个脑袋,满目萧凉诡异。
走到半山腰,李安终於看到了一座简陋的大殿,殿门上掛著一块纸匾,写著“千纸殿”三个大字。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
“来者何人?”
话音未落,漫天纸张如飞雪般骤然聚拢,层层叠叠交织凝聚,化作一道人形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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