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光先生直言不讳的说了,卫兵只能將信將疑的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一提李四光的名字,立马得到了明確指示。
“不许阻拦,立即把人请到会客厅来!”
“態度要恭敬!”
“是!”
得到了上级的明確回復,卫兵转头態度恭敬的对李四光先生说。
“老先生,您跟我来!”
李四光先生一口闷气卡在胸膛,沉闷著脸色跟著去了。
办公室里,周嘉树放下电话。表情中儘是凝重,缓缓嘆出一口浊气。
“马上去请聂市长到会客厅!”
“是!”
就在这通电话之前,他刚刚接到了陆仲云的报告,大概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周嘉树眉头紧锁,这件事不小,他一个人怕是不好处理。
唉!
……………
周嘉树和聂市长在会客厅外的走廊遇到。
聂市长脸上带著笑容,“怎么样,我听说来了一位大学者,李四光先生来了?!”
“唉!”
开口之前,周嘉树先长嘆了一声。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聂市长对事情还不清楚,被周嘉树这一声嘆息给搞糊涂了。
周嘉树一边伸手摸向门把手,一边神情低沉的对聂市长说道。
“聂总,这件事不好办!我是拉著你一起来顶雷来了!”
咔!门把手一转,房门打开。
周嘉树与聂市长迈步走进会客厅,周嘉树疾步走向李四光先生。
李四光先生也刚到会客厅不久,工作人员端来的茶水,也一口不喝的放在旁边。
隔著老远周嘉树就伸手相迎,“李老,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李四光先生脸上的神情依旧不好看,可面对姿態谦逊的周嘉树,也不好太过失礼。缓缓起身,也伸出了手。
“周副政委,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敘旧的,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李四光先生隱忍著怒气,儘量使自己的態度不太过分。
“是是”周嘉树点头称是,“我就是来为您解决问题的。”
周嘉树一侧身,让出后面的聂市长。
“李老,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北平的市长,聂市长。”
一听是聂市长,李四光先生的眼神鬆动了下,可很快又沉凝了下来,他今天不是来会客的。
“李老你好,我久仰您的大名了!”
聂市长虽然还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样一个大学者,他们一定要保持团结的態度。
面对依旧谦逊有礼的聂市长,李四光先生也不好驳人面子。
握手的同时,李四光先生也解释了一下。
“聂市长,我们是第一次见面,请原谅我態度和情绪上的不好,但是我今天確实是有事,实在是无法保持更好的態度。”
“请你原谅!”
聂市长先转头看了一眼周嘉树,然后表示理解的说道:“李老不必在意,有任何事,我们都可以商量和解决。”
“来来,咱们坐下说”周嘉树端起茶杯递给李四光先生。
李四光先生接过茶杯,刚往唇边送去,又停住。深嘆了口气,又將茶杯放回原位。
“聂市长,周副政委,我明確说了,我是来告状的!”
李四光先生,神情之中难掩气愤。
“从我的观察来看,贵党贵军是允许人说话的!”
周嘉树搬了把椅子,直接坐在李四光先生面前。
“李老您不要动气,事情的经过,我已经大致清楚了……”
“事情是这样!”
李四光先生开口打断,“聂市长不了解情况,周副政委,你是完全了解的!”
周嘉树连连点头,“是是。”
“寻找油田,开採石油,这是顾总亲自给我布置的任务!並且说过,无论有任何困难,都要抽调力量,把这项事业搞出来!”
李四光先生一摆手,“可是现在呢?”
李先生的怒气慢慢从胸膛喷薄出来,冲的他口乾舌燥,抓起一旁的茶杯,就猛灌了一口,也不管烫不烫了。
“聂市长,周副政委。”
李四光先生语气沉闷而认真,“你们看看我的样子就知道,这项工作不是好做的!”
周嘉树是见到过李四光先生第一次到华北军区的样子的,所以並不惊奇。
聂市长可没见到过这副样子的大学者,要不是周嘉树確认了,他都不敢相信。
李四光先生这副样子,说是流浪汉,完全没有人怀疑。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我们工作队泡在荒山野岭里,这衣服鞋子烂了多少都不知道!”
“我们虽然没有像前线的战士一样扛枪浴血杀敌,但是我们一样在战斗啊!”
聂市长和周嘉树都点头肯定,革命只有分工不同,没有贵贱之分。
“经过前前后后,上百次的勘探和分析!我们已经確定了,油田的大致位置已经要动工了!”
聂市长和周嘉树一听,脸上都露出欣喜。
看著两人不焦虑,还高兴起来,李四光先生急了。
“你们还別高兴的太早!”
李四光先生食指敲击著桌面,“发现是发现了,可是我们要把油田开採出来,让它出油,让它变成燃料,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庞大的工作量!”
聂市长不解地问道:“李老,既然已经確定大致位置,一切应该都顺利的开展下去,还有什么问题吗?”
“是啊!”
李四光先生反问著说道:“一切都该顺利的继续往下进行的时候,为什么会出问题呢?”
李四光先生满脸愤慨中又透露出些无奈。
“顾总,当初是跟我保证过的。”
“说一切需要都可以得到满足,要发动一切力量完成这件事,可是现在到了关键时刻。”
李四光先生掐著手指,“设备,人员,资金,全都没有到位!”
“我发电报催问了几次,得到的回覆,都是——等!”
“时间是最宝贵的財富啊,这件事情拖到现在,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李四光先生嘆了口气,摇头说道:“我已经快六十岁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活到七十也就十几年的光景了。”
“我有生之年,如果看不到中国有一块自主开发的大油田,告別贫油的歷史,我死不瞑目啊!”
李先生的语气虽然激烈,但无疑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最真心的心腹之言!
周嘉树和聂市长神情都陷入沉思。
“我义无反顾的跑到北方来,就是觉得你们和国民政府不同!顾总司令更让我相信,你们是真的有决心要办这件事的!”
李四光先生抿抿唇,轻轻嘆息一声。
“资金和设备我可以理解,但是这人总该给我吧!”
李四光先生看著两人,“我今天跑到这来告状,不是发泄不满,是要向你们要一个交代。”
“这个工程到底还要不要进行下去?”
“如果现在这些问题不解决,我只能带著工作队的队员,去整理地理编著书籍啦!”
在勘探的过程中,李四光先生发现。他们的队伍虽然不缺乏专业人才,面临一些实际问题,还是经验不足。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干不了实事,他也只能进行理论方面的补充,为以后的推进积累力量。
放弃?
李四光先生从北上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这件事干不成,这辈子要干到底!
周嘉树紧拧著眉头,一口气深深吞进腹中。
“李老,你放心,我们肯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顾总现在不在华北,但我们的態度是一贯的,这项工程一定要进行下去!”
聂市长也开口安抚:“李老,放心吧,我们共產党人说话算数,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事物在发展中总会遇到很多问题,我们解决问题就是了嘛!”
“您老先下去休息,等您回去的时候,我们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李四光先生看看周嘉树,又看看聂市长。
“唉!”
李四光先生嘆了口气,“你们共產党人说话是算数的,这一点我相信。”
两人一阵安抚,才把李四光先生劝下去休息。
聂市长和周嘉树留在会客厅內。
聂市长满脸不解,“嘉树同志,这样大的一件事,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聂市长虽然不了解事情的详细情况,对於开採油田这件大事,他是有过耳闻的。
周嘉树现在的神情,可以用愁苦来形容。
“唉!”他深深的长嘆了一声。
“聂总,这件事,搞不好要出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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