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蟑螂

    整间出租屋骤然一静。
    窗外的蝉鸣声，楼下小吃摊的叫卖声，全都在耳边彻底消失。
    面板下方的黑门图標骤然打开。
    黑暗铺天盖地的涌来。
    陈峰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耳膜嗡鸣。
    四周的一切在极短的瞬间被抽空，紧接著脚下一硬，踩到了实地。
    嗡鸣消退，感官回归。
    陈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漆黑，不过有夜视仪的帮助，他依旧能看清房间中的一切。
    此时，他站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
    水泥墙壁斑驳脱落，露出內里生锈的钢筋。
    地面覆著一层黏腻的水渍，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霉味和腐朽气息。
    碎裂的玻璃窗外，雾气翻涌。
    一轮苍白的月亮掛在雾层之上，光线惨澹。
    而更远处……
    一栋栋断裂的高楼矗立在雾中，像是被巨人掰断的牙齿。
    有的大楼只剩下半截框架，钢筋从断口处扭曲著伸向天空。
    有的大楼虽然还算完整，但外墙上附著著一层厚厚的灰色菌丝，密密麻麻，像是某种巨型蛛网。
    远处的天际线几乎看不到尽头，全是废墟。
    没有灯光，没有人烟，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痕跡。
    只有一片死寂。
    陈峰收回视线，压下自己心中的悸动。
    他上一次意外来到大墟，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这也是他断定这个世界肯定极为危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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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这个世界的价值在哪……
    陈峰深吸一口气。
    哪怕隔著防毒面具，他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呼吸，都有一股极其细微的能量，顺著鼻腔渗透进来。
    这就是高能粒子。
    官方术语又叫做“灵气”。
    现代武者修行的本质，就是靠呼吸法吐纳灵气，进而淬炼身躯。
    灵气浓度越高的地方，修行效果也就越好。
    不仅如此，动植物长时间浸泡在高浓度灵气环境下，也极有可能会发生异变，蜕变成【异种生物】。
    这些异种生物，往往有著种种不同的功效，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而眼下这个大墟世界的灵气浓度，几乎是现实世界的五倍以上，而且更加躁动、活跃！
    这也就意味著，这个世界必定存在大量价值高昂的异种动植物！
    这也就是他敢借二十万，敢把自己逼到绝路上的底气。
    ……
    陈峰收敛心思，將工兵铲从腰后抽出，握在右手，侧身贴著墙壁，慢慢挪到房门口。
    小心翼翼的推开老旧的房门。
    走廊不长，大约十几米米，两侧各有三四个房间，门大多已经不见了。
    墙面剥落严重，头顶的天花板上垂掛著大量废弃电线和管道，乱糟糟地纠缠成团。
    看起来没有危险。
    陈峰刚准备迈步，余光一扫，
    却发现，就在不远处的墙角，一只灰色的蘑菇安安静静地长在墙根。
    约拇指大小，菌盖表面有细密的暗色纹路。
    “这是……”
    陈峰脚步微顿，目光猛地一亮。
    下一刻，一行半透明的黑色文字从眼前浮现。
    【灰伞肺菇】
    【描述：一种常见的异变菌菇，幼年体富含活性灵尘孢子，具有增强体质、蕴养气血的功效。】
    这是面板的附带功能，只要集中注意力观察一个物品，就能读取到它的少量信息。
    “果然是……”
    陈峰目光热切起来。
    这一个月以来，除了购买装备，他把剩余时间几乎全砸在了查资料上。
    关於异生物学的教材、论文、甚至灰色渠道流通的野外採集手册，能找到的全翻了一遍。
    虽然没有查到任何关於“大墟”的信息，但对於高灵气环境下，异种生物的分类和价值，他已经摸得很清楚。
    现如今的生物学界，將异种生物划分为六大“门”：
    灵尘孢门、灵植异株门、异化节肢门、灵脊兽门、晶核腔生门、类人畸变门。
    其中，【灵尘孢门】属於异种生物中最基础、最普遍的生命模式。
    它们类似真菌、苔蘚、地衣、孢子植物的混合体，通常附著在高灵气地区的岩壁、石块附近。
    眼前这株【灰伞肺菇】，就属於灵尘孢门。
    全称是灵尘孢门·灵菇纲·附墙目·灰菇科·滤肺菇属·暗纹灰伞肺菇种。
    幼年体的灰伞肺菇，具有温养气血、增强体质的功效。
    虽然单株效果有限，但胜在安全无副作用，是最基础的武者辅助资源之一。
    在市面上，一株拇指大小的幼年灰伞肺菇的收购价，就是一千块！
    “一株一千块钱……”
    相当於他一个月的饭钱了。
    陈峰呼吸急促了几分，按耐住內心的躁动。
    確认四周安全后，快步上前，用工兵铲铲刃贴著墙根，將灰伞肺菇连根铲起。
    菇体柔软但有韧性，带下来一小块墙皮。
    陈峰心念一动，將这只灰伞肺菇装进个人空间。
    “一千块到手！”
    要知道，他现在的负债一共就二十万，也就相当於两百株灰伞肺菇而已。
    更关键的是，他这才刚出门！
    刚出门就碰到一株，说明这种蘑菇在大墟中的分布密度相当可观！
    “继续。”
    陈峰站起身，继续沿著走廊搜索。
    第二株在三號房间的门框內侧，藏在脱落的墙皮后面。
    第三株长在走廊中段一根裸露的水管接口处。
    第四株、第五株紧挨著，一起钉在天花板塌落的水泥板边缘。
    短短十几米的走廊，五株灰伞肺菇，五千块。
    “真他妈赚啊……”
    不到十分钟，赚了五千块。
    要是在现实世界，他这一个普通本科武道生，毕业之后一个月工资都未必有五千。
    果然他就知道，自己赌这一把，没有赌错。
    陈峰將第五株灰伞肺菇塞进个人空间，隨后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廊尽头是一个楼梯口。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三楼，顶上还有一个天台。
    根据他所了解到的情报，灰伞肺菇虽然是附墙目的菌类，喜阴喜潮。
    但孢子萌发需要微弱的光照刺激，因此具有一定程度的趋光性。
    这也就意味著天台、楼顶，这种能接触到月光或散射光的地方，灰伞肺菇的分布密度可能更高。
    甚至有可能出现成片的菇丛。
    想到这里，陈峰心头火热，迈步朝著楼梯口走去。
    突然。
    一道细微而急促的声响从他头顶左上方传来。
    沙沙沙——
    陈峰心中猛地一跳，立刻抬头。
    只见距离他不到两米的位置，
    天花板的拐角处，一簇废旧电线之间，一只巨大的黑色虫子快速钻了出来。
    六条腿粗如成人拇指，表面覆著一层暗褐色的几丁质甲壳。
    两根触鬚不断抖动，头部朝下，复眼折射出微弱的绿光，正面对著陈峰。
    这是一只……半米多长的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