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实战

    黑暗褪去，脚下踩实。
    耳膜里的嗡鸣散乾净，陈峰睁开眼。
    还是那间三楼的小房间。
    水泥墙壁斑驳，空气里瀰漫著熟悉的霉腐味道。
    窗外雾气翻涌，苍白月光透进来，照得满地碎玻璃泛著冷光。
    一切和上次离开时一模一样。
    陈峰没有急著动，先站在原地听了十几秒。
    四面八方全是死寂，没有虫子爬动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异响。
    他这才鬆了口气，右手抽出工兵铲。
    这一趟进来，他给自己定了两个目標。
    第一，继续採集灵材，把自己所在的整栋楼都探索一遍。
    走廊里的灰伞肺菇上一次已经採光了，但这栋楼总共三层加一个天台，他只探索了三楼和天台。
    下面还有二楼和一楼没去过，以大墟的灵气浓度，下面两层必定还有收穫。
    第二，是想办法获得一些这个世界的信息。
    上一回在天台上远远望见的那个竹竿状的人形怪物，至今还压在他心头。
    二十几米高的身躯，贴著大楼爬行，没有眼睛却能“看”人。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个大墟世界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些问题不搞清楚，他每次进来都跟瞎子摸象一样，迟早要出大事。
    陈峰收拾好心思，侧身贴墙，慢慢挪到房门口，推门出去。
    三楼走廊和上次比没什么变化，碎石、废弃电线、剥落的墙皮，该烂的还烂著。
    他沿著走廊快速扫了一遍，確认没有危险之后，便向著二楼楼梯口走去。
    陈峰摸到楼梯口，先把工兵铲的铲面贴在墙壁上，轻轻敲了三下。
    鐺、鐺、鐺。
    五秒，十秒。
    没有铁鄂灰蜚的动静。
    他猫著腰往下走，楼梯拐角处光线更暗了些，夜视仪里的画面泛著淡绿色。
    刚下到二楼平台，陈峰脚步一顿。
    就在楼梯口的墙根处，一株灰伞肺菇安安静静地贴在那里，拇指大小，灰白色菌盖，暗色纹路清晰。
    又是一千块。
    陈峰嘴角微微一翘，蹲下身，工兵铲贴著墙根铲过去，连根起出。
    菇体完整，塞进个人空间。
    他刚直起身。
    悉悉索索——
    拐角处传来细碎的摩擦声，急促，密集，正在快速靠近。
    陈峰猛然抬头。
    一只黑灰色的铁鄂灰蜚从二楼走廊的天花板拐角处钻了出来。
    六条粗腿在墙面上疯狂划拉，触鬚朝著他的方向抖了两下，隨即整个虫体脱离墙壁，直直扑了过来！
    陈峰心头微微一紧。
    但他没有后退，也並未掏出“白浊”喷雾。
    这一次，他並不打算使用外力，而是打算尝试靠自己的力量，来解决铁鄂灰蜚。
    陈峰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双手握紧工兵铲，铲面横在胸前。
    眼看铁鄂灰蜚的身体已经到了面前。
    他腰胯猛地一拧，右臂抡圆，工兵铲的铲面斜著劈出去。
    这是校內兵击格斗课上反覆训练过的发力技巧。
    蹬地、转胯、送肩、鞭打。
    力量从脚底传导上来，经过腰腹放大，最后传到手臂末端，层层叠加。
    砰！
    一声闷响，铲面结结实实拍在铁鄂灰蜚的侧腹。
    二十公斤的虫体被一铲抽飞，横著撞上走廊右侧的墙壁，砸得墙皮哗啦啦往下掉。
    陈峰手臂微微发麻，但比起上一次的感觉，轻鬆太多。
    如今，他的体质已经从11.1涨到12.2。
    看似只是1.1的差距，但在淬体境前期，每提升1点体质，单臂力量增幅大概在七十到一百斤之间。
    1.1个点下来，他的单臂绝对力量至少涨了八十斤以上。
    再加上气血关突破后，气血的流转更加顺畅，爆发时肌肉的协调性和瞬时输出都大幅提升。
    同样是一铲拍出，三天前他差点被弹开，现在却能把对方直接拍飞。
    这种提升太明显了。
    铁鄂灰蜚撞墙之后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右侧的一根触脚被撞歪了，体液从甲壳缝隙里渗了出来。
    但这东西命硬得很，六条腿在地上一撑，翻正身体，口器一张一合，再度朝陈峰冲了过来。
    速度依旧很快，但陈峰经过之前的试探，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把握。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等铁鄂灰蜚衝到面前的一瞬间。
    侧身一闪，让开正面的扑击路线，紧跟著反手一铲，铲刃从上往下斜劈。
    咔嚓！
    铲刃精准切入铁鄂灰蜚头部和躯干之间的甲壳缝隙，一根触角被连根斩断，暗绿色的体液飞溅出来。
    铁鄂灰蜚痛得在地上疯狂打转，口器胡乱剪咬，六条腿乱蹬。
    陈峰没给它喘息的机会，上前一步，对准头颈连接处，连劈两铲。
    咔嚓！
    咔嚓！
    第二铲下去，甲壳彻底碎裂，虫头歪向一侧，体液淌了满地，只剩六条腿还在做著无意义的抽搐。
    陈峰退后两步，铲尖拄地，喘了几口气，心中多了几分欣喜和满足。
    “我变强了……”
    上次他打这玩意儿，不仅得用白浊喷雾，自己还挨了一口，差点把胳膊废了。
    这一次全程没用白浊喷雾，也没受伤，虽然费了不少力气，但从头到尾都在掌控之中。
    他心念一动，打开面板，扫了一眼技能栏。
    【基础格斗术lv.1经验：88/100】
    果然涨了。
    从85到88，又是一场战斗3点经验。
    陈峰心头一阵火热。
    照这个速度，再打个几只铁鄂灰蜚，格斗术就能升到二级了。
    不过他心中却也多了几分奇怪。
    在学校里，上一节九十分钟的训练课，累得半死，经验值有时候一点都不涨。
    连续上一整周的课，才能磨出一两点。
    结果在大墟里跟蟑螂拼命，一场战斗直接涨3点。
    这提升速度也太离谱了。
    当然，生死搏杀和课堂训练的效率没法比，这他能理解。
    但涨得这么稳定，每次都是3点……
    难道面板本身，就有加速技能经验获取的效果？
    这个猜测他暂时没法验证，但如果是真的，那价值就大了。
    他把这一点默默记住，没有再多想。
    他蹲下身，翻转工兵铲，沿著铁鄂灰蜚的腹部甲壳裂缝开始解剖。
    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不少。
    拨开內臟，从胸腔中央掏出那枚灰白色的心臟，又撬下两片金属化顎叶，卸了几块完整的甲壳。
    全部收进个人空间。
    做完这些，陈峰站起来，继续沿著二楼走廊搜索。
    这一层的格局和三楼差不多，走廊两侧各有几个房间。
    他每到一个房门前，都先用工兵铲轻轻敲两下门框，等上十几秒，確认没有动静再进去。
    第一间房，空的，家具全烂了，地上一摊黑泥。
    第二间房，墙角有一株灰伞肺菇，铲走。
    第三间房，门框內侧又藏著两株灰伞肺菇。
    二楼清理完毕。
    一共三株灰伞肺菇。
    陈峰在走廊尽头站定，看向通往一楼的楼梯口。
    往下走。
    楼梯比之前的更窄，墙壁上的水渍也更重，黏糊糊的，空气里的腐味浓了一个层次。
    陈峰放慢脚步，一级一级往下踩。
    走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平台时，他脚步微微一停。
    平台角落的地面裂缝里，一株矮小的红色草本植物，从楼梯缝隙的碎石间钻出来。
    这株植物只有巴掌高，茎秆暗红，叶片细长，边缘带著锯齿状的暗纹。
    根系裸露在外，红得发黑，扎进地面裂缝深处。
    陈峰集中注意力，面板文字浮现——
    【血根草】
    【描述：一种常见的草本植物幼年株，根系富含活性血元素，具有补益气血、加速造血的功效，药性较烈，过量服用易损伤经脉。】
    陈峰眉头一挑。
    血根草。
    灵植异株门·灵草纲·血脉目·血根科·红茎血根草属。
    这东西他也在资料里查到过。
    和灰伞肺菇相比，血根草补益气血的效果更好，更直接，对淬体期武者的体质提升帮助更大。
    但缺点也很明显，药性太烈。
    灰伞肺菇性平温和，吃多少都不会有副作用。
    血根草就不一样了，连续服用超过一定剂量，药性会在体內积累，灼伤经脉。
    也正因为这个缺陷，血根草的市场价反而比灰伞肺菇更低，一株幼年体大概八百块。
    不过对陈峰而言，有就不错了，哪里有给他挑三拣四的份儿。
    他把血根草连根铲起，收进个人空间。
    继续下楼。
    一楼的格局和上面两层不太一样。
    楼梯出来是一个小门厅，左手边是一扇半掩著的正门，通向外面的街道。
    右手边则是一条短走廊，尽头有一个房间。
    陈峰没著急出去，而是先走向右手边的短走廊，来到那个房间门口。
    门半开著，里面黑漆漆的。
    陈峰举起工兵铲，用铲背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鐺、鐺。
    沙啦——！
    门內立刻传来急促的爬行声。
    陈峰退后两步，举铲等著。
    果然，一只铁鄂灰蜚从门框上方钻了出来。
    而这次的陈峰更加从容。
    铁鄂灰蜚扑出来的一瞬间，
    他往侧面一让，避开正面冲势，反手一铲拍在虫体侧腹。
    铁鄂灰蜚被砸翻在地，还没来得及翻正，陈峰已经跟上来，铲尖对准头颈缝隙连劈两下，乾净利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这只铁鄂灰蜚便当场死亡。
    陈峰甚至觉得有点上癮。
    他甩了甩铲面上的体液，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格斗技能数据。
    果然，经验值+3。
    这种肉眼可见的成长速度，真是让人舒服。
    陈峰蹲下来掏心臟、卸顎叶、扒甲壳，动作行云流水。
    收拾完毕，他站起身，看向面前半掩著的房门，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