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微和厉野压根没心思理会他们。
周永刚把人安全送到县武装部门口,便调转车头,趁著天色还亮,赶紧开拖拉机回村了。
天黑路滑,不安全。
武装部大院里,一辆军绿色的解放牌大卡车已经发动,突突地冒著白烟。
车旁站著一个穿著军装的小战士,正伸著脖子张望。
见到几人进来,他立马小跑过来,先对著林秉泽“啪”地敬了个礼:“林团长!”
隨即,目光扫到一旁没穿军装、却气度不凡的厉野,立刻猜出了身份,这便是通知里要搭车去哈市的师长。
小战士连忙又是一个標准的军礼。
“首长好!嫂子好!”
“你好。”林见微微笑著点了点头。
小战士目光在厉野和林见微身上悄悄打了个转,嘿嘿笑了。
厉野微微挑眉:“笑什么?”
小战士赶紧立正,“报告首长!就是觉得……您和嫂子穿著这同款式的棉衣,站在一起特別精神,特別登对!”
林见微低头一瞥,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和厉野今天穿的,可不就是她之前用华达呢料子做的那身嘛!
顿时脸颊微热,有些不好意思了。
厉野却眉梢微扬,显然对这句夸讚十分受用。
林秉泽瞥了厉野一眼,心下无语,转头问小战士:“车装好了吗?”
小战士连忙答道:“报告团长!还得等一会儿。外面冷,我先带您和首长、嫂子去接待室休息一下吧?”
“行。”厉野頷首。
小战士在前头带路,穿过院子时,其他正在忙碌的战士也看到了他们。
小县城的武装部平日里鲜少接待大人物,更少见到这样一对容貌气度都出眾的“首长夫妇”。
一句句“嫂子好”叫得格外殷勤。
林见微一路保持著微笑,感觉脸颊都快笑僵了。
好在,没等太久,外面就通知可以出发了。
大卡车的驾驶室是双排座,前排除了司机,副驾驶位置比较宽敞,可以並排坐两个人。
林秉泽最后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京市,记得给我回个电话报平安。”
林见微点头:“大哥放心,我们会的。你也保重。”
厉野也对林秉泽点了点头,算是道別。
两人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位置。
卡车视野高,不用顛簸倒车,座椅又带著人形靠枕,林见微一路舒舒服服地靠在厉野肩头,顺利坐到了哈市。
抵达时已是凌晨一点。
离上午十点的火车还早,两人便找了家招待所歇了一晚,次日才赶往火车站。
这次的火车票是厉野凭军官证买的,两张臥铺,还是下铺。
比起硬座车厢的拥挤和嘈杂,臥铺简直堪称享受。
一路上又有厉野细心照顾,林见微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就没下过床,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其实,是意识沉入空间,在学习,目前主攻数学。
饶是如此,火车坐久了,两条腿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浮肿。
下火车穿鞋时,感觉鞋子都有些挤脚。
厉野拎著两个行李箱,看她费劲地跺脚想把鞋子穿好,眉头微蹙:“能走吗?”
林见微用力把脚后跟蹬进去,站起身试了试:“可以,就是有点胀。”
厉野没多问,直接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上来。”
林见微一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能走。”
“上来。”厉野语气不容置疑。
林见微见他是认真的,又左右扫了圈来往的人群,大家都步履匆匆,没人特意留意他们。
这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攀住他的肩,轻轻趴了上去。
“抱紧。”厉野顺势抬手托住她的腿弯。
林见微连忙收紧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厉野一手托著她,一手拎著两个行李箱,大步流星地下了火车,朝出站口走去。
他的背很宽厚,肌肉结实有力,个子又高,身上传来乾净清冽的气息,莫名地让人安心。
趴在他背上,林见微的视线骤然拔高,看著周围一个个急匆匆赶路的黑色头顶,感觉有些新奇。
原来高个子看人是这样的视角。
出了火车站,厉野径直走向停在一旁的一辆军用吉普车。
车里的人一直注意著出站口,远远看到厉野的身影,立刻打开车门跳了下来。
“师长!您总算回来了!”
李明亮赶紧上前接过厉野手里的行李箱。
目光一转,这才注意到师长背上还背著个人。
再一细看,可不就是林见微同志!
看来师长这趟回去没白跑,真把人给挖到手了?
林见微挣扎著从厉野背上下来,笑著打招呼:“李警卫员。”
“林同志……哦不,现在该叫嫂子了吧?嫂子好!”
李明亮促狭地笑著,连忙拉开车门,“师长,嫂子,快上车!”
林见微红著脸瞪了他一眼,没反驳也没承认,低头钻进了车里。
车子启动后,李明亮透过后视镜,看著后座並排坐著的两人,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李警卫员,你別光笑啊,怪渗人的。”林见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李明亮嘿嘿一笑,“我这不是高兴嘛!我们师长这可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终於把你这个『墙角』给挖到手了。”
厉野瞥他一眼:“你这是什么用词。”
林见微也笑:“被你这么一说,你家师长听著还挺可怜。”
“可不是嘛!”李明亮顺著话头就说:“嫂子您是不知道,我们在边防驻地的时候,条件艰苦,任务又重又危险。每次出任务前,我们师长都会偷偷拿出你的照片,仔细看好一会儿,再贴身放好,说是……”
话没说完,就被厉野一个带著警告意味的眼神给截住了。
但林见微的好奇心已经被勾起来了。
“照片?什么照片?我怎么不知道?拿出来给我看看!”
厉野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別开视线:“没什么,弄丟了。”
“我不信。”林见微伸手就往厉野身上摸索。
厉野本想拦著,可对著林见微软乎乎的指尖,压根没半点抵抗力,只能任由她翻找。
最后在他里层衬衫胸前的贴身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掏出来一看,果然是一张照片。
只是照片已经相当陈旧了,边缘磨损得厉害,布满了深深的摺痕,显然是被人反覆摩挲、取放过无数次。
而且这张照片被人从中间撕开了,只剩下一半。
然而,照片上的人却让林见微愣住了。
这不是……她和厉延州的结婚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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