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圈。
厉小棠靠在污秽的墙角,眼睛空洞地望著头顶那扇巴掌大的窗户。
光从那里照进来,每天一次,从左边移到右边,然后消失。
她就在这光线里,用指甲,一道一道,刻在木板上。
六道。
她被关在这里六天了。
六天里,没有人给她送水,没有人给她送食物。
只有每天一桶混著发霉的玉米面、腐烂的菜叶、猪草,还有说不清的污秽,倒在那个石槽里,和猪共享。
她刚开始还喊,拼了命地喊。
喊哥哥,喊嫂子,喊救命,骂姜成望不是人。
嗓子喊劈了,骂哑了,直到现在,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不想和猪抢食。
可人在躺著不动的情况下,三天不吃不喝就会死。
更何况她还得提防身边这头猪会不会把她吃掉,外面那些人会不会再衝进来。
饿到极致,浑身无力,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只能爬过去,趴在那条石槽边上,把脸埋进发臭的泔水里,像猪一样拱食。
那味道,酸臭,餿腐,混著猪粪的腥气。
她吃一口,吐一口,吐完了再吃,吃完了再吐。
胃里翻江倒海,可她必须咽下去。
她不想死。
六天过去了。
猪圈里不仅有猪的排泄物,还有她的。
臭气熏天,在这个闷热潮湿的环境里,无数蛆虫在粪便里翻滚,白白胖胖的一团一团,爬得到处都是。
还有蜈蚣、小壁虎,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细细长长的,从她腿上爬过去,痒得她想尖叫。
可她叫不出来。
她想躲,可脖子上拴著狗链,只能蜷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眼睁睁看著那些虫子爬上她的腿,爬进她的衣服,爬过她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它们蠕动的触感,凉凉的,痒痒的,噁心得她想把自己的皮撕下来。
那头猪就蹲在对面,两只小眼睛一直盯著她,黑漆漆的,没有感情,只有飢饿。
它像在等她咽气。
只要她倒下去,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扑过来,从她的脚趾开始啃,就像当年黑省那头猪啃掉王家小闺女的腿一样。
厉小棠觉得自己快到极限了。
身上没有力气,眼前全是黑的,耳朵里嗡嗡响。
她可能快要死了。
要不……认了吧。
嫁给那个傻子,给他生孩子,一辈子留在这个深山里。
至少能吃口饭,能睡在床上,不用和猪抢食,不用被虫子爬满全身。
不。
不行。
她是厉小棠,是军区首长的妹妹,是受过教育、有自己尊严的人,她怎么能向这些恶势力妥协?
怎么能一辈子困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山里,沦为別人的玩物、传宗接代的工具?
就是死,她也不要。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她不该不听哥哥的话,不该不听嫂子的话,不该相信姜承望那张脸,不该孤身一人跟著他来到这陌生的地方。
她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一个男人了,谁都不会。
谁能来救救她?
哥,嫂子,你们到底在哪?
姜承望,我恨你,恨死你了!
可是没人理她。
她现在也喊不出来了。
今天,外面好像比平常热闹了些。
人声,脚步声,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像她刚来那天。
是又有人被骗到这深山了吗?
可那又怎样,她自己都快要死了,哪还有力气去管別人。
她好饿。
今天的猪食怎么还没送来?姜家人都到哪儿去了?
正想著,猪圈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韩土妮。
厉小棠眯著眼,花了很久才看清那张脸。
是一个满脸麻子、眼神猥琐的老男人。
她记起来了,是她刚来姜家那天,当眾换衣服时伸手想摸她的那个老男人。
老麻子站在门口,往猪圈里看了一眼,“哦呦,怎么糟蹋成这样?姜家那傻子,还真是不知道疼人,这么好的货色,都给弄废了。”
厉小棠第一反应是求救。
她拼尽最后的力气扑过去,“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老麻子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救你?行啊。不过,你先让老子爽了,老子就帮你在姜家说说好话,把你从这猪窝里弄出去,怎么样?”
厉小棠瞬间惊愕,拼命往后缩。
“不、不要……”
老麻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解了裤腰带,伸手来扯她。
手指碰到她身上的污秽,又嫌恶地缩回去。
“真晦气,猪都没你脏!”
他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厉小棠蜷在地上,浑身发抖,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可没过多久,门又开了。
老麻子提著两桶水回来,对著她就是一顿猛泼。
冰凉的水冲刷著她的身体,衝掉粪便,衝掉蛆虫,衝掉那些黏腻噁心的东西。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什么都遮不住。
老麻子看著她,眼睛里的光变了。
他扑上来。
厉小棠被压在身下,他嘴里的臭气喷在她脸上。
手在她身上胡乱地摸,一把扯掉她身上仅剩的布料,开始在她身上胡乱地啃。
她没力气挣扎,一点都动不了,只能睁著眼,头顶那扇巴掌大的窗户。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
她绝望地闭上眼,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就这样死去吧,就这样……
“小棠!!”
老男人的动作忽然停了,闷哼一声,重重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厉小棠睁开眼。
那个她恨了无数遍、骂了无数遍的男人,正站在面前。
逆著光,像天神,又像索命的恶鬼。
姜承望丟了砖头,一脚踹开老麻子,跪下来把她扶起来。
他哆嗦著脱下自己的衣裳,裹在她身上,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小棠,小棠…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声音碎成一片,眼泪掉在她脸上,滚烫的。
厉小棠看著他那张脸。
可恨啊,她现在身上没有刀,否则,她一定一刀捅死这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
姜承望哆嗦著去解她脖子上的狗链,钥匙对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可那锁锈死了,怎么拧都拧不开。
他急得眼泪糊了满脸,手抖得不成样子。
“我带你走…我现在就带你走……”
身后,老麻子揉著脑袋站起来。
“操,敢偷袭老子。”
他捡起地上的砖头,狠狠砸在姜承望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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