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下旬的深圳开始闷热了。
陈明把个人帐户里的几笔港股消费蓝筹止盈平仓,回笼资金大约一点二亿人民幣。
他盯著屏幕上的彭博终端,把这笔钱拆成三份一份加仓美股生物科技,一份配置东南亚科技etf,剩下一份留著等下一个原油波动窗口,键盘敲完最后一笔掛单,他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颈椎。
今天是周六,不开盘。他关了电脑走出书房,林晚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影,怀里抱著果果留下的布偶兔子。
“今天不工作了?”
林晚把兔子放在一边,仰头看他。
“今天陪你,先逛街,再看电影,晚上去听演唱会。”
林晚眨了眨眼,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速度比兔子还快,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往衣帽间跑,边跑边喊那你等我十分钟不许反悔。
库里南驶出纯水岸大门时,郑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这对年轻人。
陈明难得没穿衬衫,换了件深灰色t恤配黑色长裤,林晚穿了条浅蓝色碎花连衣裙,头髮披在肩上,左腕上那只百达翡丽古典系列在袖口间若隱若现。
万象城的爱马仕店里,店长这次已经不用沈南溪提前打电话了。
她远远看到那个穿深灰色t恤的高个子年轻人走进来,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
陈明牵著林晚的手在陈列架前慢慢逛。林晚试了一件菸灰色真丝衬衫配米白色阔腿裤,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陈明正在看一条深蓝色羊绒围巾。
她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对著镜子转了半圈,回头看他,,陈明让店长把衬衫、长裤、围巾和一双同色系低跟方扣鞋全部打包。
林晚还没来得及拦,他已经从钱包里抽出黑卡拍在柜檯上,黑卡刷过卡槽的一瞬间,pos机打出了长长一条收据,店长递还卡片时双手微微发颤。
林晚看他拎著购物袋走出店门毫髮无伤,拿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陈明把自己挑的一件炭灰色羊绒开衫示意给她看,两件同材质不同顏色的东西被叠在同一个纸袋里。
从爱马仕出来,陈明带她拐进了万宝龙精品店。店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清瘦中年男人,看到陈明进门后径直走向定製区,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皮质样本册。
陈明翻了几页选了黑色树脂笔身配铂金笔夹,极简没有任何花纹。
他让店长在两支笔笔帽上一支刻字母m,另一支刻字母w,银色楷体左端压了当天的日期。
两支笔刻好后店长反覆用软布擦拭检验,端端正正地放进深蓝色丝绒笔盒里。
林晚接过其中一支,把笔举到光下看那个小小的w,握在手里转了一圈笔身便放回盒里说她以后改教案用这支。
下午三点的电影院里人不多。陈明买了两杯热美式和一桶爆米花,拉著林晚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电影是一部科幻片,讲一个太空人意外穿越到古代唐朝,用现代物理知识帮诗人李白改良了浑天仪。
林晚一边吃著爆米花一边小声吐槽这个穿越逻辑,说李白根本不是天文学家。陈明说人家太空人还教李白写python呢你较什么真。
林晚把一颗爆米花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的嘴。
散场后两人沿著海岸城步行街慢慢走,林晚挽著他的胳膊,碎花裙摆在傍晚的海风里轻轻飘。
街头艺人在弹吉他,唱的是《告白气球》,音不太准但唱得很投入。
林晚停下来听了一会儿从包里掏了几张纸幣放进吉他盒里。
陈明在旁边看著她,想起第一次在酒店房间里她穿著那条蓝裙子站在窗边的画面,发现她的侧脸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只是现在不再紧绷了。
晚上七点半,大运中心体育场。周杰伦的演唱会。
舞檯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整座体育馆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
陈明买的是vip区正中间的票,前奏一响起林晚从他身边蹦起来举著萤光棒跟著台上尖叫。
台上唱到那句“明明就”的时候,林晚把歌词改成两个人的名字,没有跑调,节奏也卡得正准。周围几个小姑娘都笑了,有人举著手机往这边偷拍,说这对情侣好甜。
陈明伸手把她揽过来,低头亲了亲她的头髮。
安可曲《七里香》前奏响起时,全场大合唱的声音几乎盖过了音响。
林晚把萤光棒举到最高跟著唱完最后一句,回头看他时眼睛里映著满场萤光棒的光。
演唱会散场已是深夜。库里南开到科苑路上,林晚靠在他肩上眯著眼,手指还轻轻打著节拍。
“今晚不回纯水岸了。”陈明忽然说。
林晚睁开眼睛看著他。
“还记不记得去年九月,也是在科苑路附近,赵磊把我从火锅店扛出来,隨便找了家最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陈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平视著前方挡风玻璃外的路灯光束。
“记得。那间酒店。我那天也喝到断片了,怎么进去的完全不记得。”林晚坐直了身体,声音很轻。
两个人默契地同时沉默了几秒。
“去那家酒店。”林晚说。
郑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陈明一眼,陈明微微点头。库里南无声地拐进了那条熟悉的岔路。
同一家酒店,同一栋楼。郑师傅在前台办理入住时陈明特意要了同一楼层。电梯上行时林晚捏了捏他的手心,发现他手心微微出汗。
房间门推开,感应灯亮了,还是那种暖黄色的灯光,米白色床单,深灰色地毯,空调呼出均匀的冷风,和她记忆里那天早上醒来时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不需要小心翼翼地裹著被子往后退。
林晚把碎花连衣裙的肩带从肩膀上拉下来,裙子安静地落在脚边。
她解开头绳,长发散下来落在锁骨上。“上次不记得了,这次不要不记得。”
陈明吻了吻她的锁骨,把她整个人轻轻抱起来,放在床上,伸手拉灭了床头灯。
黑暗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不同於酒精发酵的记忆断点,这一次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完整,没有混沌和迷茫。
窗外科苑路的车流声渐渐稀疏,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把深灰色的地毯照出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半夜,陈明醒了,林晚窝在他怀里睡得正沉,头髮散在他肩膀上,呼吸轻缓而均匀。
他借著空调指示灯微弱的绿光看著她的脸,她的睫毛很长,睡著的时候微微颤动,嘴角那颗小痣被枕头遮住了一半。
他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缕头髮轻轻別到耳后。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这间房间。去年来的时候是两个人狼狈仓皇逃离,今年是两个人在喧囂的演唱会之后,安静地相拥在同一张床上。
“宿主,心率偏快,需要我帮你监测一下吗?”小豪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
“不用。”
“好的。另外提醒一下,从去年九月到现在,没有中断过一天,非常自律,现在累积已经超过一千八百公里,黑卡日薪余额三百六十二万,我觉得你应该给林晚买一枚好点的钻戒,到时候我可以帮你参考设计和订购”
“晚安,小豪。”
“晚安,宿主。”
小豪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著一丝没有说出口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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