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宇寧靠坐在床头,接过碗,往嘴里扒了两口鸡肉。
肉是真香。
他不得不承认,刘燁养的跑山鸡,確实比自家圈养的强出不少。
可这口肉吃在嘴里,就是怎么嚼怎么不是滋味。
“他天天都给你送东西?”
“哪有天天。”徐喜弟坐在床沿,看他吃,“过年嘛,他一个人在山上也没人作伴,送只鸡过来看看我,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
刘宇寧嘴里的鸡肉就嚼不动了。
他把碗放在床头,沉默了好一阵。
徐喜弟知道他又犯酸了,也没去哄他,只是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外头,刘燁收拾完灶台,又把剩下的鸡汤盛在一口大海碗里用盖子扣好,放到灶台最里头温著。
然后来到堂屋找徐喜弟说话。
“喜弟……”
一边叫著人,一边去敲门。
门没关,他伸手就想推开。
刚推开一条巴掌大的缝,徐喜弟就从屋里出来了。
“燁叔,你收拾好了?今天辛苦你……”
“不辛苦,锅里还剩一些汤,你明天热著喝,现在月份大了,得多喝汤补补。”
“好。”徐喜弟乖巧地应了。
刘燁高高大大站在她身前,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燁叔?”
“喜弟,你以后,叫我哥好不好。叫叔让觉得自己老掉牙了……”刘燁抓著后脑,有些不好意思。
她总叫他叔,只有在那次的时候,软软叫了两声哥。
只要想到那个嗓音,他心里就万分满足。
可徐喜弟这会儿,却被他这个要求嚇了一跳。
屋里还坐著刘宇寧呢,他会听见的。等下不知道要怎么生气。
“不行吗?咱们之间……都那样了,叫哥不好吗?”
徐喜弟一听,嚇得赶紧压低著声,生怕他说出什么更出格的话来,於是轻轻地叫了一声,“燁哥。”
“外边天都黑了,你快回去吧。”
得到了满足,刘燁嘿嘿一笑,没再多待,转身朝院门走去。
徐喜弟跟上去,把大门拴上,然后快步回屋。
她快步回了屋,刚把门带上,就被人从背后搂住了。
“走了?”
刘宇寧的嗓音闷在她后颈上,热乎乎的,带著酒气,也带著气。
“走了。”
“你刚刚叫他什么?”她声音压得再低,可他刘宇寧当了多少年的兵?
他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你听到了?”徐喜弟不敢置信地转头看著他。
“隔著一道门,一字不漏。”
“我……”她想解释,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还有,你跟他哪样了?”
刘宇寧把人转过来,捧著她的脸,低声质问。
“你跟他哪样了?”他再次追问,音调也跟著提高了几分。
“我……”徐喜弟看他一脸受伤,她真的不敢解释。
“你什么?嗯?你跟他哪样了?”刘宇寧看她支支吾吾的模样,心头一紧。
他不在的时候,她跟刘燁在一块了?
做了什么?
他想追问到底,可又害怕听到答案。
“喜弟,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辈子,你只爱我一个人的。”
嗒~
两颗泪珠滴在了徐喜弟的脸上。
他哭了。
“宇寧哥,对不起,那是以前。我保证,从咱们在一起后,我和他就再也没有过了。”
以前?
那是多久以前?
什么时候以前?
刘宇寧听到了这个答案,心口像被剜了刀。
他心尖上的人,从前跟刘燁好过……
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对,第一个晚上的时候,她明明是第一次……
所以是什么时候?
他不在家的时候?
他们开荒小羊山的时候?
他想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可他又不敢再往下问了。
“喜弟,我太爱你了,这辈子只爱你了,你这辈子也只爱我,好不好?”
“你要是跟了別人,我真的会疯的,我说过了,我会疯掉的。”
或许是因为酒醉,他心里最弱的那根弦,感觉快崩断了。
徐喜弟嚇坏了。
抬手帮他擦掉不断滚落下来的热泪。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就哭成这样了。
“宇寧哥,你別生气啊,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这辈子只爱你。”
“好,你答应了,这辈子只爱我,决不能反悔,知道吗?”
得到了承诺,刘宇寧这才扯起袖子,胡乱在脸上擦。
然后低头就往她嘴上贴。
缠缠绵绵。
一下一下,从她嘴角亲到耳根,又从耳根挪到锁骨。
徐喜弟身子发软,手攥著他的衣领,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的手从棉袄下摆伸进去,掌心贴上她滚热的肚皮。里面的小东西动了一下,又一下。
刘宇寧的手停了停。
“踢我了。”他竟有些兴奋,还有作为老父亲的喜悦。
眼眶里的泪都憋乾净了。
“他不高兴了。”徐喜弟见他语气鬆快了很多,鬆了一口气。
“儿子,別闹,让你爸……”刘宇寧话说到一半又咽回去了,改口道,“让我抱抱你妈。”
徐喜弟没注意他这个改口。她的注意力已经被他游移的手带走了。
这一晚本该什么都做不了的。肚子太大,月份太晚,两人都心知肚明。
可偏偏几天不见,攒了一肚子的想念,哪里克製得住。
刘宇寧侧过身,从背后把她搂住,两人像两把勺子叠在一起。他的手掌覆在她肚子上,嘴唇贴著她后颈,一下一下地轻吻。
“就这样抱著,行不行?”
“你行吗?”徐喜弟反问。
刘宇寧没说话,身体的反应已经顶在了她腰上。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手往下探,去解她的裤腰带。
动作很轻,很慢。
“別压著……”
“不压,就这样。”
两人侧著身子,他从后面贴过来,很浅很浅。
床板轻轻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人都刻意压著动静,连喘息都含在喉咙里。
但这间屋子的隔音,从来都不好。
……
范金花本来已经睡下了。
她月份虽然比徐喜弟小得多,但年纪大了,夜里醒得早。
尿意把她从梦里拽出来。她坐起身,摸著棉鞋穿上,推门出去。
经过堂屋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了一下。
东屋传来细微的声响。
很轻,很碎。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还是能分辨得出来。
那是床板的声音,和压得极低的喘息。
范金花站在黑暗里,没动。
她竖著耳朵听了几秒。
这么悄咪咪过来的,只有刘宇寧。
范金花嘴角扯了扯,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满意。
这小子倒是比她想的还上心,大过年的,家里那么多人盯著,还能摸过来偷腥。
也好。
越黏乎,越离不开。离不开,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往后的日子就有了指望。
她没出声,脚步放得更轻了,绕过堂屋,从侧门去了后院的茅厕。
从茅厕出来,又经过堂屋。
那屋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已经习惯了,哪次不是忙到半夜。
不像赵小义那个短命鬼,一次才几分钟,还癮那么大。
……
屋里的两人,还在大汗淋漓地搂著,才两天没见,就要个没完没了。
谁也不想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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