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臥底

    “到了到了！”
    清纯少女在一朵巨大的黑天莲前停了下来。
    高冷御姐从光芒中走出，黑色的长髮披散在肩上，面容清冷如霜，目光落在方砚身上，带著审视的意味。
    方砚与她对视，心跳如鼓，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清冷御姐看了他三息。
    “欢迎。”
    她的声音清冷，但语气中带著一丝温和。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方砚微微欠身，黑袍的袍袖垂落。
    “多谢。”
    清纯少女黑渺渺在旁边开心地跳了起来。
    “太好啦！我又多了一个妹妹！思思姐最好了！”
    高冷御姐伸手揉了揉清纯少女的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方砚看著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黑天莲……
    看起来真的很像一家人。
    小狐仙的声音忽然在神识中响起，压得极低极低。
    “主人，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別烦我，我在臥底。”
    “我就是想问一下，当御姐的感觉爽不爽？”
    “小狐仙，等我回去就把你格式化了。”
    “嘻嘻，您捨不得。”
    方砚不再理她，跟著清纯少女往花海更深处飞去。
    黑袍在虚空中飘动，黑色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
    他现在的身份是新突破不朽的黑天莲，黑袍御姐，代號“黑楼兰”！
    目標混入黑天莲族群內部，找到突破顶级秘法的机缘。
    顺便......
    (嘿嘿嘿，?(?^o^?)?)
    “別暴露！”
    方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化形的黑天莲。
    她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聊天，有的在修炼，有的只是静静地站在虚空中，闭著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气氛温馨而安寧。
    方砚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人类族群的舰队开进黑天秘境，將这些黑天莲全部剿灭……
    那些温馨的画面，那些笑容，那些“姐姐”“妹妹”的称呼……
    会变成什么样？
    方砚摇了摇头，將这个有些矫情的念头甩出脑海。
    宇宙的残酷，他在十万年的征战中已经看得太多了。
    同情敌人，就是对自己族群的背叛。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平静而清冷，像是一个真正的黑天莲化形一样，融入了这片花海。
    名叫黑思思的清冷御姐，逗弄了一会儿黑渺渺后便单独留下了方砚。
    黑思思站在虚空中，黑色的长髮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幽幽的光泽，清冷的眼眸注视著方砚，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犹豫。
    方砚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被发现了吧？”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清冷御姐的模样，黑袍在虚空中轻轻飘动。
    “你刚突破不久，根基还不稳。”
    黑思思终於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水。
    “这片法则叶片给你，拿去参悟。”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花瓣。
    然而就在叶片彻底凝实的那一刻，黑思思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口腥甜涌上喉间，被她死死咬住嘴唇压了回去，唇角却还是渗出了一丝极细的黑色的血线。
    黑思思的指尖微微发抖。
    一道细密的裂纹出现在黑思思的胸口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从胸口一路延伸，爬上脖颈，没入下頜，像是瓷器上即將碎裂的冰裂纹。
    黑思思闭上了眼。
    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几息之后，她才重新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倦，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这是……我从本体上摘下的一枚法则叶片，蕴含了我对时间法则的全部感悟。”
    “你刚刚突破根基不稳，日后当勉励修行。”
    方砚瞳孔猛缩。
    “思思姐，这……”
    方砚的声音微微一顿，他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黑楼兰”。
    “拿著，每一个姐妹都是这么过来的，日后若有妹妹诞生，你也当多多照顾她们。”
    黑思思的语气不容拒绝，將叶片递到方砚手中。
    那片轻如无物的花瓣落入掌心时，方砚甚至觉得它在发烫。
    “三年后，尊主会在黎明区举办黑天典礼，届时所有能够化形的族人必须参加。”
    方砚接过叶片，指尖触碰到那片冰凉的花瓣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与黑思思素不相识，准確地说，他是来臥底的人类。
    但黑思思对他的关照，却是真真切切的。
    “多谢思思姐。”
    方砚欠身，黑袍的袍袖垂落，遮住了他微微发红的眼眶。
    黑思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化作一朵巨大的黑天莲，花瓣缓缓收拢，进入了修炼状態。
    方砚握著那枚法则叶片，在原地站了很久。
    “主人……”
    小狐仙的声音在神识中响起，难得没有调侃，语气里带著一丝犹豫。
    “嗯。”
    “那片叶子……对你其实没什么用吧？你可是封王级別的时间法则感悟。”
    “是啊，没什么用。”
    方砚低头看著掌心的黑色花瓣，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有些苦涩。
    他將法则叶片小心翼翼地收入世界戒指，没有参悟，而是当作了珍藏。
    ……
    三年的时光，在宇宙尺度下不过是一瞬。
    但对在黄昏区潜修的方砚来说，这三年却是他十万年征战生涯中，难得的平静时光。
    空閒时，他就化作“黑楼兰”的模样，在黑天莲群落中游走，观察它们的生活方式，偶尔与邻近的族人聊天。
    有感触时，他就在那朵凋零的黑天莲残骸上盘膝修炼，推演“晚来风”。
    黑渺渺几乎每天都来找他。
    “楼兰妹妹！楼兰妹妹！”
    清纯少女蹦蹦跳跳地飞过来，手里捧著一团散发著幽光的花蜜。
    “今天我在东边发现了一朵刚凋谢的界主级姐妹，它的花蜜还没散尽，我收集了一些，分你一半！”
    方砚看著那团花蜜，嘴角抽了抽。
    黑天莲的花蜜，说白了就是它们死后残留的原力精华，对於黑天莲来说是大补之物。
    但对於他一个人类，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方砚实在下不了口……
    “楼兰妹妹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嫌少？”
    黑渺渺歪著头，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