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敢,虎哥都放话,我怎么会不给面子。”
肥尸笑了笑,而后扭过头覷了宋晟一眼,抬起下巴,语气里却带上几分皮笑肉不笑:
“靚仔,既然你是虎哥的兄弟,那我就让人再加一千块。回头你跟那什么根的说清楚,让那扑街提前给我准备好合同,也省的浪费时间。”
宋晟抿了抿唇,话刚开了个头:“肥尸,你讲笑吗,三千块就——”
话都还没落到地上,旁边猛然一巴掌拍上了桌,力道大得连茶杯里的水都溅出不少。
旁边赤著膀子的桀驁青年霍然起身,目光像刀子一样直直的戳在宋晟脸上:“小子,我大佬的名號也是你叫的?你他妈的懂不懂规矩?!”
宋晟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虎哥放下手里的茶盏,朝一旁啐出一口茶沫子,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肥尸,你这细佬脾气蛮大的嘛。
听说他一个能打一百个,是不是真的?”
“虎哥说笑了,年轻人嘛,气盛一点,別跟小辈一般见识。”肥尸笑得一脸灿烂,“至於一个打一百个——
哪个扑街在乱传?
哪有那么夸张,最多也就一个打十个吧。”
说著,他朝旁边的青年递了个眼色,换上一副训斥的口吻:“太子,还不叫人,別人不懂规矩,你也不懂吗!”
那青年这才转向虎哥,微微低下头:“虎哥。”
隨后目光一斜,朝宋晟那边扔了一个毫不掩饰的挑衅眼神。
宋晟坐在一旁,低著头,不著痕跡的轻轻笑了一下。
急於表现、渴望上位的年轻人嘛。
嘖嘖,眼里的那点野心都快藏不住了。
虎哥也懒得再绕弯子,直接把话拉回正题:
“肥尸,咱们说回正事。
既然都坐在这里了,大家就別藏著掖著。
那家报社我兄弟刚刚投进去五万块,你三千块就想拿到七成股。
你这不像做生意,你这是打劫啊。”
“虎哥,”肥尸往椅背上一靠,翘起腿来,“那个屁大点的报社,他说投五万块就投五万块啊?
我去之前就找人核算过的,五千块都是烧高香了。”
说著,他话锋一转,目光又重新落到宋晟身上,直接教训道:“我还说虎哥怎么会替你这扑街牵线,原来是你个瘪三从中挑拨啊!
五万块?我烧给你要不要啊?”
嘭!
虎哥同样的一巴掌甩在桌子上,整个桌面都跟著震了震:“肥尸,你讲什么!”
肥尸坐在椅子上,脸上最初的笑模样已经收得一乾二净,语气也冷了下来:
“虎哥,我是看在裴姐的面子上才来的。
我从两千块加到三千块,这已经够可以了吧?
结果你们一开口就讲什么五万块。
挑,真当我是凯子啊!”
说完,他低头点上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继续道,“我要提醒你,虎哥,裴姐当初可是放过话的——城寨和外面井水不犯河水。
我没记错的话,这人是开拳馆的吧?
你为了一个外人,要坏了裴姐的规矩?”
虎哥盯著肥尸,冷哼一声:“外人?他——”他是裴姐的员工,但这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便被宋晟从旁边按住了肩膀。
宋晟笑呵呵道:“虎哥,既然事情谈不拢,那就算了,人家说的没错,没必要为了一点小事坏了裴姐的规矩。”
虎哥扭过头瞟了他一眼:你小子可不像是会息事寧人的脾气。
不过既然宋晟都这么说了,他还能说什么。
他站起身来:“行,既然谈不拢那就不用谈了。
肥尸,你有种,我们走。”
宋晟跟著起身。
临出门前,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个绰號太子的青年。
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了,抬起手,朝宋晟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嘴角掛著一点残忍的笑意。
宋晟同样回以温润一笑,旋即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聚义茶楼,沿著街边往前走,许久过后,虎哥才开口问道:
“靚晟,肥尸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来搞定。
一个观塘的夕阳社团而已,真以为关二爷能罩得住他?”
宋晟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虎哥,一点小事,谈不拢就罢了,我能处理得了。
现在我武馆里那么多人又不是摆设,哪里用得到麻烦你们。”
“嗯?你认真的?”
“当然。”
“——那行吧,有事情隨时喊我。”
宋晟笑了:“隨时喊?哇,虎哥,你这么关照我,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你少来,老子取向正常的。”虎哥笑骂了一句,隨即正色道,“至於关照你,一个是你打拳够漂亮,很对我脾气。
另一个嘛,你走运,裴姐她蛮中意你的。
行了,就这些,我先走了。”
“虎哥,那这次麻烦你了。”
虎哥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宽厚的背影渐渐没入街口来来往往的人潮里。
宋晟收回目光,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脸上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淡了下去。
聚义茶楼门外
肥尸一行人已经鱼贯而出。
走在前面的肥尸,忽然发觉太子落后了半截,便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阿耀,看什么呢?”
太子仰头望著不远处的路灯,眉头微微皱起:“大佬,那边那个是乌鸦吧?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乌鸦的?
而且我总觉得……它好像在盯著我们。”
几十米外的路灯顶上,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正歪著脑袋,漆黑的眼球一动不动地望著他们。
天都还没黑下来,乌鸦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种地方?
肥尸看了一眼,忍不住哂笑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远远的朝路灯用力甩了过去。
乌鸦扑棱著翅膀腾飞起来,在空中兜了半圈,不知是飞到了什么地方。
肥尸:“行了,走吧。”
一行人转身离开。
在更高处的一方唐楼楼顶上,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用利爪牢牢扣住顶楼的屋檐边缘,它歪了歪脑袋,一双黑漆漆的瞳孔居高临下,注视著一行人渐行渐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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