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小火龙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它站在窗边，尾巴上的火焰稳定地燃著，橘红色的光照在地板上，看起来比昨天有力多了。
路明非坐起身，第一眼看到它，愣了一下。
“恢復得这么快？”
小火龙回头看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真是少见多怪。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
宝可梦中心的医疗水平確实离谱。昨天还一瘸一拐的小火龙，今天已经能正常走动。乔伊小姐昨天晚上也说过，腿伤处理得很及时，经过治疗后基本没有大问题。
现在要调整的，是小火龙的体力、火焰控制，还有这傢伙一碰战斗就上头的脾气。
耿鬼从影子里钻出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虽然路明非一直不知道幽灵系宝可梦到底需不需要睡觉，但耿鬼每天早上的样子都像睡得很爽。
它飘到小火龙旁边，伸出短手，比了个昨天学来的奇怪手势。
小火龙立刻转头。
尾巴火焰一跳。
路明非一看这架势，赶紧掀开被子。
“停停停，早上六点半，宝可梦中心，禁止家庭內斗。”
耿鬼缩回影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眼睛。
小火龙別过头，装作无事发生。
路明非看著它们两个，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刚入职的保育员。
还是没工资那种。
早饭后，他带著两只宝可梦去了训练场。
今天的目標明確。
上午做最后一轮基础训练。
下午去尼比道馆做预备测试。
明天正式挑战道馆。
路明非把训练计划写在图鑑备忘录里。
耿鬼：影子移动、暗影球压缩、黑夜魔影衔接。
小火龙：火花控制、移动喷吐、基础闪避。
路明非本人：別拖后腿。
写到最后一行时，他盯著“別拖后腿”四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默默刪掉。
这玩意儿写出来有点伤自尊。
耿鬼凑过来看图鑑。
路明非立刻收起来。
“没什么，小孩子別看大人的工作计划。”
耿鬼歪头。
路明非还不一定有耿鬼大呢，耿鬼可是幽灵宝可梦。
小火龙也看了他一眼。
它们当然不懂路明非刚刚刪掉了什么。
训练开始后，小火龙的进步比昨天明显。
它的火花已经能稳定打中三个圆圈中的前两个。第三个距离稍远，火焰偶尔会散开，但比最开始那种一喷就炸的状態好多了。
路明非蹲在地上，看著焦黑的圆圈边缘。
“不错，今天准头可以啊。”
小火龙抬起下巴。
尾巴火焰亮了一点。
路明非立刻补了一句：“別飘了你，刚刚第三次你又急了，火花边缘散掉，打岩石系会刮痧颳得很痛苦。”
小火龙的下巴慢慢放了下来。
耿鬼在旁边笑。
路明非转头：“你也別笑，暗影球练到现在还卡在五十上下，很符合你自由散漫的气质。”
耿鬼笑容消失。
小火龙看了它一眼。
轮到小火龙轻轻哼了一声。
“別一天到晚忍不住轻哼出来啊我说！”
路明非忽然发现，训练不一定要特別严肃。
这两个傢伙互相刺激，效果比他说十句都有用。
半小时后，耿鬼的暗影球终於稳定了一点。
它按照路明非之前教的方法，让幽灵系能量先绕一圈，再向中心压缩。黑紫色球体变小了些，但凝聚速度快了不少。
路明非点头。
“这次很不错嘛！”
耿鬼拍了拍胸口。
路明非看著它那副“我果然是天才”的表情，忍住了没泼冷水。
偶尔让它开心一下也行。
训练结束时，系统弹出提示。
【耿鬼暗影球掌握度：49%→ 53%】
【小火龙火花掌握度：56%→ 63%】
【临时队伍配合度提升】
路明非心情好了不少。
他收好训练用品，带两只宝可梦回宝可梦中心吃午饭。
耿鬼照例要幽灵系能量方块。
小火龙吃温热树果糊。
路明非吃最便宜的套餐。
三份食物放在桌上，价格差距让路明非產生了一种奇怪的家庭经济压力。
“我怎么感觉我现在像养了两个吞金兽。”
耿鬼抬头。
小火龙也抬头。
路明非立刻改口：“没有说你们不好的意思。只是你们以后要是成了冠军级宝可梦，记得回来孝顺一下贫穷训练家。”
耿鬼把一小块能量方块推给他。
路明非看著那块紫黑色方块。
“谢谢，真的不用，我还想活到九十九。”
小火龙看了看自己的树果糊，又看了看路明非的套餐。
过了一会儿，它把碗往路明非那边推了半寸。
幅度很小。
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路明非愣了一下。
小火龙立刻別过头。
路明非看著那碗树果糊，忽然笑了笑。
“我不吃你的。你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测试。”
小火龙没有回头。
但尾巴火焰轻轻晃了两下。
下午，尼比道馆。
这座道馆比路明非想像中更有压迫感。
外墙由深灰色岩石砌成，入口两边摆著巨大的岩石雕塑。门牌上写著“尼比道馆”，字跡硬朗，像直接刻进石头里。
路明非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鞋边还有训练场的灰。
他忽然有点紧张。
小时候玩游戏，挑战第一个道馆只需要按键。现在真的站在道馆门口，他才意识到，这地方和游戏里的小房子完全不同。
这里代表联盟认证。
代表正式训练家的第一道门槛。
也代表他明天要带著耿鬼和小火龙站上真正的道馆战场。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头，看了看道馆，又看了看他。
小火龙也抬头看他。
路明非咳了一声。
“看我干嘛，我只是確认一下门有没有写错。万一走进岩石系健身房就尷尬了。”
耿鬼咧著嘴巴笑了。
小火龙没笑，但眼神放鬆了一点。
武田从里面走出来。
“你来了。”
“我来了”路明非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不该来的？这里也有这个梗吗。”
……
“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管那么多了，走吧！”武田带他们进入道馆。
里面是一片岩石场地。
比训练场更大，地面起伏不平，四周有高低不同的岩柱，中央还有一片开阔区域。
这种场地对岩石系太有利了吧。
武田说：“预备测试很简单。確认宝可梦状態，测试训练家基础指挥能力，再看你是否適合明天挑战。”
“听起来比考试还正式。”
“道馆战本来就是考试。”武田说，“只是考的不是卷子。”
第一项是状態检查。
耿鬼进入精灵球，由道馆检测仪读取基础状態。
小火龙也接受了扫描。它暂时还没正式收服，所以是站在检测台上完成的。
武田看著结果。
“耿鬼状態很好。小火龙也恢復得不错，体力还没完全到最佳，但可以参加短时间测试。”
小火龙立刻抬起头。
路明非看了它一眼。
“別一副终於放出来打架的样子。”
第二项是指挥测试。
武田派出小拳石。
路明非选择耿鬼。
这只是测试反应、移动和招式控制。
“小拳石，岩石打磨后撞击。”
小拳石身体表面泛起一层光泽，速度比昨天更快，贴著地面衝来。
路明非看了一眼场地里的影子。
“耿鬼，贴左侧岩柱移动。”
耿鬼钻入阴影，避开小拳石的第一波撞击。
“奇异之光，別打脸，打它前方地面。”
诡异光芒落在小拳石前方，迫使它改变路线。
“黑夜魔影，压它回中线。”
黑色能量从岩柱后方射出，小拳石被逼停在场地中央。
武田点头。
“可以。”
第三项，小火龙测试。
小火龙走上场时，尾巴火焰明显变亮。
武田没有让小拳石攻击，只让它站在十米外。
“打中小拳石前方三个標记点，不要求伤害，只看火焰控制。”
地上亮起三个白色標记点。
小火龙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点头。
“按上午训练来，別急。”
小火龙张口。
第一发火花落在最近的標记点。
第二发偏了一点，但仍然擦过目標。
第三发时，小火龙明显想加力。
路明非立刻说：“收著一点。”
小火龙硬生生压住火焰。
第三发火花落在標记点边缘，炸起一小片火星。
武田看了一眼地面。
“合格。”
小火龙尾巴猛地一亮。
它看起来很想装作无所谓，但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路明非轻轻笑了一下。
“不错嘛，小火龙。”
小火龙转过头。
尾巴晃得更明显了。
测试结束后，武田在登记表上写下结果。
“明天上午九点，挑战尼比道馆。馆主会使用新人挑战阵容，但你別太放鬆。”
路明非点头。
“我知道。”
武田看向他身边的小火龙。
“它还没正式成为你的宝可梦？”
“还没。”路明非说。
小火龙沉默地站在旁边。
武田提醒：“正式道馆战只能使用登记宝可梦。如果它不进精灵球，你明天只能用耿鬼。”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差点忘了正式比赛的认证问题。
他低头看向小火龙。
小火龙也看著他。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路明非摸了摸口袋里的空精灵球。
最后没有拿出来。
“那就看它自己。”
武田皱眉：“明天就是挑战日。”
“嗯。”路明非笑了笑，“我知道。”
回宝可梦中心的路上，路明非也没有提收服的事。
耿鬼难得没有打扰小火龙。
小火龙一路沉默，低头看著自己的爪子。
路明非走在前面，语气像平时一样轻鬆。
“今晚吃好点吧，明天大概率会被岩石系教育。我们先在饭桌上找回一点尊严。”
耿鬼立刻精神。
小火龙抬头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没有回头。
它忽然发现，他明明需要它，但什么也没说。
明天道馆战，如果只有耿鬼一只，压力会很大。
可他没有拿出精灵球，也没有说什么漂亮话。
小火龙低头。
尾巴上的火焰在风里轻轻晃动。
那天晚上，小火龙吃完饭后，站在窗边很久。
路明非坐在床上，正在图鑑上写明天的战术。
耿鬼趴在他的影子边缘打盹。
过了很久，小火龙转过身。
它走到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抬头。
“怎么了？”
小火龙盯著他。
然后，它抬起爪子，指了指路明非腰间的空精灵球。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耿鬼睁开眼睛。
路明非看著小火龙，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你確定吗？要跟著我吗？我不一定是很好的训练家，我自己也对我没有信心…”
小火龙点头。
它的眼神还是很倔。
可这一次，里面多了一点別的东西。
像是不服输。
也像是信任。
“好吧。”
路明非拿出精灵球。
他的动作很慢。
“先进来登记一下。以后你要是不想待里面，也可以出来。”
小火龙没有犹豫。
它伸出爪子，碰了碰精灵球。
红光亮起。
精灵球轻轻晃了一下。
咔噠。
系统提示弹出。
【恭喜宿主正式收服小火龙。】
【支线任务：新伙伴的线索，已完成。】
【奖励发放：火系基础训练模板。】
【小火龙信任度：68。】
路明非看著掌心里的精灵球，沉默了好几秒。
耿鬼从影子里探出头，咧嘴笑著拍了拍他的腿。
路明非按下精灵球。
红光闪过，小火龙重新出现在房间里。
它看起来有点彆扭，像是刚刚做了一件很重要又不好意思承认的事。
路明非轻轻呼了口气。
“欢迎入队。”
小火龙別过头。
尾巴火焰却亮得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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