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甚至还对她起了慾念。

    沈璃玉回到聚芳殿时,听半夏说福贵人已经睡下了。
    她回到自己房中,打来井水倒进浴桶里。
    夜色已深,宫人大多休息了。
    沈璃玉不想再把那些小宫女叫醒,来给自己烧水。但她今天出了不少热汗冷汗,身上黏腻腻的,必须得洗个澡,便想著先用井水凑合一下。
    沈璃玉脱下衣物,踏入浴桶中。
    临近夏末,从深井打捞上来的水依旧有些凉。
    她身子轻轻颤了颤,然后坐进水中。
    原本紧张不安的心在这一刻放鬆,沈璃玉靠在浴桶边缘,如墨青丝飘在水面。
    她枕著自己的胳膊,脑海中全是方才在乾清宫小书房的画面。
    这已经不是李瑄第一次对她做出逾矩之事。
    在聚芳殿,在天香楼,在药庐,李瑄对她都格外不同,难道是他早就认出了她就是沈家女?
    所以才想把她圈禁在宫中,慢慢地折磨她?
    可……
    沈璃玉摇了摇头,李瑄如今对她的態度虽算不上好,但也不能说不好。至少他从未折磨过她,也没有强迫她做自己不愿之事。
    今天甚至还在御花园救了她。
    可他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还是看在福贵人的面子上……沈璃玉眼底划过一抹微光,或许全都不是。
    她记得在药庐,有一夜李瑄喝醉了酒,也像今日这般借著醉意將她抱在怀里。
    而当时,他甚至还对她起了慾念。
    难道李瑄觉得她是唯一能勾起他的欲望的女人,这才將她带入宫中?
    若真是这样,那就不是她因为服侍福贵人不得不进宫,而是为了有理由带她入宫,福贵人才不得不陪同进宫。
    沈璃玉被自己大胆的猜测惊到,她打了个激灵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浮涨,指腹布满褶皱。
    她竟不知不觉在冰冷的井水中坐了足足一个时辰。
    沈璃玉扶著浴桶边缘,撑著发僵的胳膊站起身,然后披上了自己的寢衣。
    她走到镜子前,將头髮上的水珠擦乾。
    看著镜子中那张因为烧伤而丑陋狰狞的脸,早已没有分毫五年前美艷无双的影子,沈璃玉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如今的她,残破之身,如应当是勾不起任何男人的兴致。
    一定是她想多了。
    沈璃玉躺在床上,似睡非睡浑浑噩噩到天明。
    见窗外亮了灯,应该是半夏和麦冬在服侍福贵人起床梳洗。
    沈璃玉忙坐起身,这一动,便有种天旋地转之感。
    她撑不住重新倒在床上。
    没一会穿戴整齐的福贵人来了她的房间。
    “玉儿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昨天是想等著你一起回来的,但是你一直不出来,安公公就让人先把我送回来了。”
    福贵人说罢,见沈璃玉脸色有些不对,她忙走到床边用手探了探沈璃玉的额头,隨即发出一声惊呼。
    “好烫啊!”
    “玉儿姐姐,你发了高热!”
    福贵人喊来半夏,“快,快把我大师兄叫过来!”
    半夏愣了下:“大师兄?”
    “就是季太医。”沈璃玉有气无力道:“劳烦半夏妹妹替我跑一趟。”
    见沈璃玉面色泛红气若游丝,半夏忙跑出去请太医。
    季来之很快赶来,给沈璃玉把了把脉,问道:“怎会风邪入体如此之重?你昨日可受寒了?”
    沈璃玉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洗了个凉水澡,从前在谷里这么洗都没事,没想到进了宫,身体反而没从前好了。”
    “月儿姐姐,你自从进了宫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我爹爹说吃饱了饭,人才不容易生病。你看我天天吃嘛嘛香,身体倍棒!”富贵人喋喋不休。
    季来之给沈璃玉开了几服药,说煎好后再给沈璃玉送来。
    沈璃玉想著福贵人今日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可自己这会实在下不来床。就算强撑著下床,带著病体去了凤仪宫,万一传染给宫里的贵人,她无疑是死罪。
    於是她只能把半夏叫来,叮嘱她看好小主。
    半夏勤快机敏,將沈璃玉嘱咐的事情一一记下,然后跟著福贵人去了凤仪宫。
    沈璃玉喝完药,依旧睏倦得厉害,又昏昏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並不安稳。
    像是被鬼压床了一般,她总觉得身上压著一个男人,令她无法动弹,令她喘不过气。
    沈璃玉拼命挣扎,却猛地睁开眼醒了过来。
    天已经黑下来了,屋內有些昏暗,不知是什么时辰。
    沈璃玉出神地盯著床帐看了一会,这才撑著床边坐起身,刚坐起来,便见不远处的圆桌旁坐著一个男人。
    沈璃玉嚇得面色一白。
    这时,桌上的烛火被点燃,男人俊美冷厉的侧脸从黑暗中分割出来。
    沈璃玉看清楚来的人是皇上,眼中的惊惧更甚。
    李瑄回过头,便见沈璃玉惊恐万分地盯著自己,她脸上的面纱因为睡觉被摘掉,那块被烈火灼伤的伤疤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
    李瑄心中莫名一紧。
    这么重的伤,当时一定很疼吧?
    他方才进来时,她像是被梦魘著了,手伸出被子,嘴里一直喊著:“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放了我!”
    即使他按住了她的双手,她依旧在拼命挣扎。
    不知做的是什么噩梦。
    如今醒来了,也惶恐不安,如受了惊的野兔,一个劲地往被子里缩。
    沈璃玉往床里边缩了缩,烛火併未照亮她整张脸。
    方才惊醒的一瞬间,沈璃玉想起自己未带面纱,顿时慌乱无比。可见李瑄脸上並无其他表情,她又暗暗鬆了一口气。
    当年水云阁除了有催情香,李瑄体內还中了一种烈性极强的春药。
    那种药,不仅会让人兽性大发,还会让人丧失理智,不管身下的人是男是女,是人是兽,他都只能本能地发泄自己的欲望。
    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下躺著的是何人。
    而他恢復理智时,她已经被拖到了水云阁外面跪著,他厌恶她,不肯看她一样。
    这样算来,李瑄其实根本不知道沈家女长什么样子。
    再加上她是沈璃玉时,每次外出参加宴会,都是男女分席而坐,她与当年身为太子殿下的李瑄仅仅见过两面。
    而那两面,她望著他,他眼中並没有她。
    说起来,他其实从始至终都没见过或者说没在意过沈家女的面貌。
    沈璃玉觉得自己前些日的害怕也有些可笑,她重新將面纱戴好,披上外衣,起身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行礼。
    “奴婢不知皇上驾到,有失远迎,还请皇上责罚。”
    李瑄看著沈璃玉明明面容憔悴身上没有力气,却仍强撑著给自己行礼,心中没来由升起一股怒气。
    这京中哪个女子不是娇娇弱弱的惹人怜惜?
    偏偏她骨头比谁都硬。
    半点不知如何示弱。
    李瑄冷下脸:“朕今日去凤仪宫,听富贵人说你病了,特来看看,你是真病还是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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