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犯了大错?
沈璃玉眸色微变,至从五年前离开京都城,她已经有整整五年不曾听闻外祖家的消息了。
如今虽回了京都城,但后宫消息闭塞,朝堂之事她一概不知,如今竟连外祖家出了事都不知道。
当年她母亲过世,外祖担心她被继母苛待,曾把她接到冀州住了一段时间,还说让她嫁给表哥崔京怀。
这样她就可以永远留在外祖家,有他们照顾,她也不会受欺负。
可当时的她年纪小,又一直把崔京怀当成自家哥哥,就拒绝了这门婚事。
没想到这门姻亲最后竟落到了沈宝珠头上。
当初觉得崔家是名望世家便嫁了过去,如今见崔家出了事,又急急赶回娘家,这般重財轻义,不知她这位富有气节的父亲会如何说?
会像对待她一样,说女子的名声、家族的声誉重於一切吗?
正想著,沈璃玉便听沈青书开了口。
“宝儿啊!如今崔家刚出了事,崔京怀的官职刚被罢免,你就闹著要和离归家,这让外人怎么说咱们沈家啊!”
“外人如何说重要,还是我的宝儿免受苦楚重要?”
姜氏搂著沈宝珠,泪眼婆娑地看著沈青书,轻而易举就把他剩下的话挡了回去。
沈宝珠亦是泪眼盈盈,哭道:“爹爹,如今崔京怀的官职被罢免,崔家被抄家,下人全都跑了,他家现在连粒米吃都没有。我若不与他和离,难道爹爹忍心看我过那吃苦受累的日子?”
“可你当初使计嫁入崔家已是落人口实,如今见崔家出了事又跑回来,他们定会把你所做之事传扬出去,到时候……”
沈青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宝珠哭哭啼啼的声音打断。
“我知道了,在爹爹眼中女儿的幸福根本没有沈家的名声重要,既然爹爹不肯留我,女儿这就离家,去过那沿街乞討的苦日子!”
沈宝珠说著就要往外跑,幸亏被姜氏及时拉住。
母女俩顿时抱作一团哭得泣不成声。
沈璃玉便知这件事定局已成。
从前只要姜氏掉些眼泪,沈青书便会事事都听她的。
姜氏哭著说不想看见她娘留下的遗物,沈青书便会把母亲房中的东西全都丟出去,给姜氏换上新的。
姜氏哭著说怕自己的女儿受委屈,沈青书便会要求她把原本属於她的衣服首饰、嬤嬤丫鬟全都让给沈宝珠。
从前这些事她都不在意,因为父亲教给她的大道理便是要尊敬继母、礼让妹妹。
她一向克己守礼,很听父亲的教诲。
可她唯独在意一点,这些年,父亲心里到底有没有她这个女儿?
“老爷在意名声,可当初大姑娘早已把沈家的名声败坏了!”姜氏声泪俱下,“比起大姑娘做的事情,我家宝儿和离又算得了什么?”
沈青书听了这话,低嘆一声下定决心道:“也罢!我这就去崔家一趟,帮宝儿拿到和离书!顺便给些银钱,把崔家的嘴堵上!”
沈青书的决定,沈璃玉並不意外。
她自嘲地勾起唇角,当初她被构陷下药爬床,父亲不问一句青红皂白,就想用一条白綾將她活活勒死。
他明明是她的父亲,是最了解她的人,也知道她有多乖顺听话,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事事顾忌著沈家的名声。
怎么可能弄得来那种污秽之香,还在公主府行凶?
那件事明明充满了漏洞!
父亲只要愿意深究,哪怕质疑一句,她当初也不会陷入那般孤立无援的境地。
可她的好父亲没有一句质疑、爭辩,他甚至著急地將她钉在耻辱柱上,恨不得她当场自縊。
眼见沈青书要走,沈璃玉抬手擦去眼角一滴泪,从假山后出来抄了小路,快步离开了这处。
沈青书先回了自己书房一趟,让管家取了些银钱过来,然后才带著管家出府。
可他还没走到大门口,就被两个皇家侍卫拦住去路。
沈青书疑惑道:“两位大人这是何意啊?”
“皇上要见沈大人,还要见沈家二小姐!”
侍卫声音冰冷。
沈青书皱了皱眉,皇上要见他並不奇怪,怎么突然又要见宝儿?难道是皇上知道了宝儿归家的缘由?
沈青书一颗心被揪起不上不下,可沈宝珠听说皇上要见她却喜不自胜。
姜氏在一旁给沈宝珠重新梳妆,“宝儿说她方才已经拜见过皇上,这才多久皇上又宣宝儿面见,莫不是看上了宝儿?”
“你也真敢想!”
沈青书黑著脸瞪了姜氏一眼,“皇上九五之尊,怎会要一和离妇?”
沈青书又转头问沈宝珠:“你今日可做了什么错事?”
沈宝珠听了这话,不高兴地喊道:“爹爹!我刚回来能做什么错事?我去拜见皇上后就……就来见阿娘了,然后就见到阿爹了,能做什么事?”
“明月苑里的人你也没得罪?”沈青书不放心地问。
沈宝珠撇了撇嘴,“没有没有!阿爹都把我的院子借给她了,我还敢得罪她啊!”
沈宝珠觉得她没將人赶出院子,压根不算得罪。
沈青书听沈宝珠这么说,悬在半空中的心这才安定些许,他看了沈宝珠一眼,叮嘱道:“待会皇上若问你崔家的事,你就说你在崔家备受苛待,这才不得不和离,知道了吗?”
“知道了!”沈宝珠答应道。
父女两各怀心思,到了皇上所在的院落。
院外被重兵把守,两人说明来意后才被放了进去。
沈青书领著沈宝珠走进正殿,跪了下来。
“微臣拜见皇上!”
“臣女沈宝珠拜见皇上!”
李瑄坐在上首,居高临下地瞥了沈宝珠一眼,语调微冷:“你就是沈宝珠。”
“臣女正是,方才臣女在殿外拜见过皇上,皇上还夸臣女像父亲,风骨犹存,颇有气节。”
沈宝珠抬起头,羞怯地看向李瑄。
李瑄眉头微皱,方才他是见过此女不错,但他当时在询问冀州官员朝堂之事,听有人通传她要来拜见自己,只在殿內远远看了她一眼。
见她满脸殷切討好,便说了一句“沈姑娘颇像父亲。”
她怎么脑补这么多?
还风骨犹存,颇有气节?
那些从前朝臣恭维他爹的话,她倒是背得滚瓜烂熟。
李瑄薄唇微抿,冷冷哼了一声,他对沈家这两个女儿都甚是不喜。
李瑄转头过,见沈璃玉低垂著头乖顺地站在自己身侧,冷静的面容和缓几分,他低声问道:“就是她欺负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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