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清宫侍疾的日子不算太辛苦,但也並不怎么舒坦。
毕竟这么多人日日夜夜守著皇上,吃住都在一起,很不方便。
但好在沈璃玉是后宫妃嬪,又得皇上宠爱,吃穿用度都是这群人中最好的。
服侍皇上的事情,也不需要她亲力亲为。
除了第一天给李瑄擦拭身体清理脓皰外,沈璃玉便再也没做过这些事了。
因为这些小事,有专门的太医和宫女负责。
再加上还有一个江美人,恨不得將所有能亲力亲为服侍皇上的事情全都包揽下来,其他人根本插不上手。
沈璃玉也懒得与她爭。
在乾清宫这几天,她每天做的事基本就是在皇上甦醒时陪他聊聊天,说说话,打发打发皇上在病中无趣烦闷的时间。
今日已是李瑄发病的第五日,虽然身上还是烫的,时不时发著高热,但病情已经有了好转的跡象,身上的脓皰也差不多都结了痂。
沈璃玉扶著李瑄坐起身,往他腰后垫了两个舒服的鹅绒枕头,让他可以靠著床坐著。
喝完药后,李瑄指了指一旁书案上堆成小山的奏摺。
同沈璃玉说道:“把那些奏摺拿过来,念给我听听。”
李瑄病重的这几日,由太后代为主持朝政。
这是他们母子间的默契。
当年太后曾在先皇临终前协理过朝政,对如何处理朝政之事很有经验。
朝臣对太后也十分信服。
同时进行太后也对皇权保持著敬畏之心,並未越过李瑄,直接行使权力做下决断。
大多时候,她仅是充当了朝臣和皇帝之间传递消息的媒介。
朝臣的奏章照旧每日送来乾清宫,由皇上过目。
只是前几日,李瑄病得实在太严重,只看了几个被太后標红加急的奏摺。
今日病情有所好转,李瑄便让人將奏章全都搬到了床边。
沈璃玉拿起一个摺子,小心翼翼地看了李瑄一眼,见她如此谨慎,李瑄垂眸一笑,朝她点了点头:“念吧!”
他这两日眼昏,看摺子看久了,眼前便有些模糊。
得到许可沈璃玉才打开摺子,看清楚上面的名字,沈璃玉愣了愣。
第一个摺子,竟然是她表哥崔京怀的。
沈璃玉俯身贴近李瑄,低声念道:“督水使崔京怀谨奏:国之漕运,繫於运河。臣走访冀州南北,发现燕江南支与京都天水河相隔不过百里。”
“如今正值秋冬,河水乾枯,若能趁机將其打通。明春雪化,燕江水满,顺其道流至京都,必成漕线。船只流转,物资相通,北水南用,商贾民生皆得利。”
“臣特上奏,请陛下圣裁!”
沈璃玉念完,把奏摺摊开举到李瑄面前,请他再过目一遍,以免自己有错漏之处。
李瑄却並未再看,只在沈璃玉念完后问了一句:“玉嬪觉得如何?”
沈璃玉举著奏摺的手指腹紧了紧,虽不明白李瑄为何突然询问她的意见,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嬪妾不懂民生水利之事,嬪妾只知道,坐船要比坐马车快,是不是修了运河,燕北的人进京就更方便了?”
说到这,她又忽然停顿下来,似想到什么般露出一脸肉疼的表情。
“但是修运河是不是要花很多很多银子啊?这么多银子,得挖多少座金矿才能挖出来?”
李瑄被沈璃玉这副没什么见识的小家子气模样逗笑,他抬起手,用指骨敲了敲沈璃玉的额头。
“就算有金矿,也不是隨便挖的!”
“为什么?”沈璃玉露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模样,道:“银子不是都在金矿里存著,多挖一些,不就有很多很多银子了?”
“因为这世间万物都是恆定的,一分钱值一分货。若钱多货少,则货价上溢,需要更多的钱换这一分货,长久下去,万物失衡,货越来越值钱,钱便越来越不值钱。”
李瑄很有耐心地解释。
“货越来越值钱,钱便越来越不值钱……这是什么道理?嬪妾听不懂,嬪妾只知道何首乌一两银子一斤,蒲公英二百文一斤,物以稀为贵。”沈璃玉道。
李瑄笑著点点头:“便是这个道理。钱多货物少,不就需要用更多的钱换取货物了?”
“所以金矿每年能挖多少银钱,是需要朕和户部那几个老臣决断的!”
“原来如此。”沈璃玉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托著脸颊,一脸星星眼地望著李瑄。
“皇上真的好聪明啊!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世间之事无所不晓!”
“朕在你眼中,就只值聪明两字?”
俊美矜傲的男人倚著软枕,朝沈璃玉微微抬眉,似乎並不满足她的夸奖。
沈璃玉忙道:“岂止聪明,皇上文韜武略,学富五车,容貌冠绝天下。”
说到这里,沈璃玉倾下身凑到李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嬪妾……嬪妾还从未见过像皇上这般厉害的男人!”
女子俯身凑近,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
清雅香甜,撩拨著男人的每一根神经。
她嗓音娇软,厉害两个字又被刻意咬重,尾音拉长,颇有种意味不明的勾人滋味。
令李瑄驀然呼吸一滯。
感受到周身的热气匯聚到某处,李瑄凤眸微暗,他如今病著,可谓是心无旁騖,竟还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她撩拨到有了反应!
李瑄按住身上的锦被,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沈璃玉也知道此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方才只是故意逗男人玩,此刻目的达到,她便撞出一副纯洁无害的模样,无辜地瞅了李瑄两眼。
“皇上,你耳朵怎么红了?你不是又发热了?”
李瑄瞪向沈璃玉。
等他痊癒了,非得好好收拾收拾玉嬪,將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不敢撩拨自己。
沈璃玉懂得適时而止,忙扭过头,接著去看奏摺。
可这时李瑄突然勾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回头看著自己,问道:“朕如此博学多才,品貌无双,那你当初为何不肯倾慕朕?”
可不只当初,现在她也不肯呢!
沈璃玉在心里嘀咕完,这才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朱唇轻启,娓娓说道:“嬪妾不是不肯,而是不敢!”
“皇上是真龙天子,而嬪妾身份低微,如何敢肖想皇上?不仅不敢,嬪妾还害怕,害怕皇上对嬪妾只是一时兴起。待嬪妾生下孩子,就把嬪妾打入冷宫,拋之脑后。”
“徒留嬪妾一个人日日在冷宫想著念著皇上,嬪妾实在是太害怕有那样一天,所以才不敢表露自己的倾慕之情!”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