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里比想像中的要宽敞,湿滑的岩壁顺著地势向下延伸,將他们带进一处开阔的地下空间。
篝火的光亮昏暗,勉强照出洞厅中的绝大多数区域,地精们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少数几只仍然围在洞厅中央那只大锅旁,骂骂咧咧地相互推搡著,爭抢锅底最后一点残羹冷炙,火光將它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像一出滑稽的皮影戏。
几支明显不属於野生动物的骨架被啃得乾乾净净,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一眼望去,洞厅里的地精至少有三十只,但似乎分成了两波。
部分“原住民”装备精良,身上穿著的毛皮上缝著不知从哪捡来的金属片,腰间绑著粗製滥造的弯刀和短矛,有几只地精站在高处,手里还举著短弓,背著石头磨製的箭矢。
另一部分“外来户”则要悽惨的多,大多数被那些原住民揍得鼻青脸肿,有的一身破布,手里拿著棍棒,还有的甚至啥都没有,直接光著屁股到处乱跑。
在洞厅的最深处有一处凸地,岩石上铺著毛皮与布料,比湿冷的地面舒適得多,一大一小两只地精在凸地上打著盹。
小个子的地精萨满头上带著野猪头骨製成的面具,胡乱綑扎的法杖上还沾著烂泥。
大个子的地精满脸黑毛,身上不知道穿著从哪抢来的金属盔甲,脑袋上带著豁了口的头盔,手边的大剑上血跡斑斑。
“那是熊地精吗?”
费伦有印象,那只偷走地脉结晶、最后被大地之熊沛恩穿成串串的大地精,似乎就是梦想著成为这种以力量与狡诈著称的变体。
熊地精的智力水平比寻常地精要高,在整个种族里类似於人类的僱佣骑士,是会被部落首领花大量资源僱佣的打手。
两只头领,这个地精巢穴里居然有两只头领,难怪能够率领如此数量的地精。
费伦静悄悄地退回洞厅入口处,將看见的情报告知其他人。
“你打算怎么办?先衝进去干掉萨满吗?”
科林扫了一眼洞厅那中间低两边高的地形,扫过地精们手里的武器,最后將目光投向若有所思的费伦。
“不,那两个傢伙不成问题,最大的威胁是这些普通地精。”
那两只头领虽然唬人,但只要让他衝到近前,他有把握在两个回合內解决掉其中之一。
问题是那些数量眾多的普通地精。
费伦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若是那些地精一起拥上来,费伦能不能跑得掉尚且两说,铁砧小队的其他人肯定是完蛋了。
“费伦老兄,如果先对付这些杂鱼,那两个傢伙怎么办?”
柯雅压低了声音,目光盯著凸地上那只熊地精手边的大剑。
“睡著了都剑不离手,那傢伙是个老手,刀口上舔过血的老手。如果让它指挥起那些地精,怕是会很难缠。”
冒险中,顾此失彼的情况很常见。
如果优先处理头领,被激怒的地精们会如同潮水般將他们淹没;如果先处理小嘍囉,有头领指挥的地精们抵抗会出乎意料的顽强,很容易將他们拖入消耗战,直至筋疲力尽。
无论先处理哪边都棘手。
“为什么要选呢?我们两边一起解决!夏莉,你是关键。现在,告诉我你都记了哪些法术?”
费伦两眼放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熟悉他的朋友们都知道,每当他露出这种笑容的时候,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
嘶嘶——
辛辣刺鼻地浓烟在洞窟里蔓延、沉积,位处低洼的地精们被熏得鼻涕眼泪直流,吱哇乱叫著从睡梦中醒来。
还没等它们抓著武器跳起来打量四周,黑暗突兀地降临了。
“...吞没光芒的幽邃黑暗,请倾听我的號召,尽数蔓延於此——”
【黑暗术】
篝火的光亮悄然熄灭,由魔力编织而成的黑暗云雾远非洞穴中的昏暗可比,地精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浓烟中乱做一团。
『原住民』们在慌乱中抓起武器,『外来户』则是抱著脑袋四处乱窜,但无一例外,地精们全都跌跌撞撞地朝著能够远离烟雾的方向,朝著记忆中的入口处跑去。
呼!
地精们刚衝出黑暗的包围,还来不及看清周围的情况,剑刃的寒光便已经近在眼前。
柯雅的大剑在相对狭窄的洞厅入口处一夫当关,足有半人高的剑刃左劈右砍,斩断骨头、切开皮肉。
“嘎啊啊?!”
地精们要么脑袋上多了一道缺口当场倒毙,要么手脚被斩断向洞中滚落。无论是哪一种下场,它们都成了其他地精从黑暗中逃生的绊脚石,与那些哭喊哀嚎的同族们撞成一团。
偶尔有几只地精能够在剑刃挥动的间隙穿过柯雅的攻势防线,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坚硬地金属盾牌就已经砸断了它们丑陋的大鼻子。
科林上前一步,將正在专注维持黑暗术的夏莉护在身后,剑盾在手,盾牌敲击、推撞,长剑或刺、或挑,以最精准、省力的动作清剿那些漏网之鱼。
帕克正在不远处的一团篝火边连蹦带跳,一边被刺激性的药草熏得直打喷嚏,一边用自己的大尾巴使劲朝篝火扇风,让浓烟更快地朝洞厅中飘散。
那些站在高处、手里握著短弓的地精们从黑暗和浓烟中逃过一劫,大声叫嚷著,朝入口处的冒险者们举起短弓。
嗖——!
格恩的箭比它们更快、更准,箭矢划过优美的弧线,精准地点名每一只敢於在黑暗云雾之外冒头的地精们,尖锐箭头洞穿它们身上的毛皮没入血肉,偶尔有幸运儿被射中肩膀,才刚刚发出叫喊,第二只箭矢就已经找上门来,將它钉死在地面上。
巢穴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没有惊动凸地上那两只地精头领。
萨满蹦跳著起身,手中的法杖举起,魔力迅速在法杖顶端凝聚,瞄准了被队伍保护在最中央的夏莉。
就是那个小娘们施展的法术,只要先把她干掉,剩下那些冒险者被击溃也就是多死几只手下的问题。之前的食材都是尸体,一点都不新鲜,没想到居然有活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那条狗就当做零食,那两个雄性当场吃掉,那两个细皮嫩肉的雌性就砍断手脚送去给厨师长,说不定还能再討一口那令它魂牵梦绕的『盛宴』!
萨满狞笑著,魔力迅速化作一道墨绿色的箭矢,箭矢足有成人手臂粗细,尖端还不断冒出嘶嘶作响的气泡,散发出强烈地刺鼻气味。
忽然,一道土灰色的身影衝出黑暗云雾,手中战斧在云雾中拖出一道尾烟,朝凸地上的萨满直衝而来!
一只晕头转向的倒霉地精唐突出现在费伦的衝锋路线上,看著如同蛮牛般衝来的身影瞪大双眼。
噗嗤!!
倒霉的地精就像是被轿车碾过的耗子,岩石盔甲上尖锐的撞角洞穿它的腹部,蛮横地顶著它继续向前。
萨满连忙调转法杖,墨绿色箭矢朝费伦飞来,酸液浇在那只倒霉地精的身上。
【酸液箭】!
之前他交过手的那只萨满所施展的【酸液飞溅】在这支【酸液箭】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那只充当了肉盾的倒霉地精哀嚎著融化,几个眨眼之间便被烧出一个大窟窿,从撞角上滑落,在地面上摔成一滩烂肉。
如此可怕的腐蚀性,绝对不能让它把目標转到其他人身上,必须现在就干掉它!
“喝啊啊啊——!”
费伦不退反进,脚步更加迅猛,岩石盔甲与地面碰撞,每一步都发出让萨满心惊胆战的轰鸣。
“嘎?!”
萨满法杖甩动,又是一支酸液箭射来,劈头盖脸地砸在费伦身上。
土灰色的岩石盔甲在酸液侵蚀下冒起白烟、发出嘶嘶响声,被酸液腐蚀的部分迅速脱落,露出盔甲下那张已经近在咫尺的年轻面庞。
【灵蹄:您的衝刺速度提升百分之十五,衝刺时伤害抗性提升百分之四十五】
萨满嚇得魂飞魄散,丝毫不顾形象地抱头鼠窜,试图逃离如同蛮牛般直直撞来的费伦。
呼——!!
一柄血跡斑斑的大剑从侧里劈来,直扑费伦面门!
那只熊地精潜伏在旁等候许久,等的就是费伦衝到近前难以变向、岩石盔甲被酸液箭剥落的时刻!
剑刃当前,费伦前脚踏地,速度骤减!
他身形一矮,任凭剑刃从他头顶略过,带走几根碎发,他的右腿如同蓄能到极限的弹簧,將在石肤术加持下高达26点的力量属性在一瞬间释放,速度不减反增。
哐!
手肘朝前,坚硬地岩石盔甲弹开剑刃,整个人如同出膛地炮弹般撞在熊地精胸口。
咚!!
“嗷!!”
土灰色的岩石盔甲在恐怖的反作用力下不断颤抖,细密的黄沙自盔甲缝隙间抖落。
翘首以待的大地元素们飞快涌入,將已经开始松松垮垮的盔甲修补得完好如初。
体型高大的熊地精被这一下撞得倒飞出去,捂著胸口好半天喘不过气来,一口血浆和著胃酸呕出。
刚抬起头,一道矫健身形便已经在它头顶上投下阴影,手中的精钢战斧闪烁著深红色电光。
费伦双眸明亮如炬,一口大白牙闪得熊地精心跳都漏了半拍。
“岩石盔甲,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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