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不对劲。”
格恩將一只箭矢从地精尸体上拔出来,蹬开地精的尸体,翻看著底下的布料碎片。
“头骨的数量不对。那是支有一定规模的商队,至少有十个人、四匹马、两车货物。这里只有四个人的头骨,如果是被地精伏击,不可能只杀人而放过马。也没见到委託人特別要求的那个密码盒。”
费伦捡起地上的弯刀,隨手捅进地上还在喘气的地精咽喉,甩掉手上沾著的血跡,直起腰来。
“地点也不对。这里严重偏离了商队的预定路线,而且距离最后的目击地点也太远了,我不觉得这帮地精有足够的纪律性去组织一场长途奔袭。”
“你的想法是?”
“要么是商队在路上遇到袭击,自己跑到这边来的。要么这些东西就是地精从別的地方弄来的。”
费伦蹲下身来,摸摸帕克的脑袋,隨手掏出一块肉乾塞进它嘴里,以示嘉奖。帕克喉咙沙哑地呜呜叫著,愉快地甩甩尾巴。
格恩点了点头,將箭矢收回箭袋里,將目光投向那片狼藉地凸地。
“这一片清理得差不多了,去那边看看吧。”
费伦点点头,迈步朝那片凸地走去。
凸地上一片狼藉,费伦抬腿绕过被砍成两截的熊地精,靴子不小心踩上一小片烂肉,靴底黏糊糊的触感让他直皱眉。
这两只地精头领是真的穷,熊地精的大剑快要被费伦砍成废铁、身上的盔甲锈跡斑斑,头盔上印著哈森商会的標识,又是一件商队受害者的遗物。
至於地精萨满...萨满到处都是,只留下一根沾满血跡的法杖。
说是法杖,实际上更像是一根被胡乱捆绑的骷髏棍棒,杂乱无章的碎骨环绕杖柄,顶端按著一颗猫头骨,木材被摸得发黑,手感黏糊糊的。
“这也叫法杖?未免太凑合了一点儿吧?”
费伦很是有些嫌弃的捏著骷髏杖上下翻看,眼尖地在那堆审美堪忧的骨头里瞥见一抹不显眼的浅绿色。
“嗯...?”
费伦从腰后拔出短剑,开始跟法杖较劲,將那些骨头一点点清理乾净,又找了块破布,使劲擦去法杖上黏糊糊的液体。
“嗯,这样顺眼多了。”
骷髏棍棒在清理后变成了一根单手短杖,杖端镶嵌著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浅绿宝石,樺木杖柄手感温和,漆面已经被磨得所剩无几,露出木材的纹理,杖尾处还刻著两个小小的字符,『gn』。
费伦伸手触碰宝石,浅绿宝石在地精萨满的摧残下光泽黯淡,但仍然能感受到些许清凉魔力顺著指尖传来,在接近杖端的位置刻著模糊不清的草叶纹路。
“这是什么法杖?看上去不像是法师会用的东西...德鲁伊的装备?”
同样是施法者,德鲁伊更喜欢调动自然界中的魔力,他们能够操控植物、变身成动物甚至是元素生物。
他们往往远离城市,定居荒野,就像是上辈子那些护林员,与自然为伴。
不知道是哪个德鲁伊遭了毒手,法杖几经流转,最后落到了这只萨满手里。
费伦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想,这处地精巢穴应该只是下线,真正的老巢不知道在何处。
毕竟,每一位德鲁伊都是合格的施法者,光靠一只地精萨满可奈何不了他们。
“可惜不知道这根法杖具体是什么效果,如果有鑑定类的法术就好了。”
回头去问问伊瑟琳吧,这种拿到了宝贝却认不出来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心痒了。
“看来这里没什么別的东西了。格恩,咱们——”
费伦回过头,发现格恩正在那堆毛皮上走来走去,脚尖虚踩两步再向前,循环往復。
“费伦,过来看看。”
格恩朝费伦招招手,嘴角带著路上捡到钱的得意笑容。
“来,新人,教你个乖。”
格恩指了指脚下这堆格外厚实的毛皮。
“所有的好东西都是藏起来的,哪怕是龙也知道找个洞穴存放財宝。把它掀开。”
费伦眨眨眼,捡起地上的大剑刺穿毛皮,將它们一片一片拽开。
被血跡和秽物浸透的毛皮格外沉重,层层叠叠,若是换了別人来八成就嫌费力而放弃了。
费伦丟开那柄废物利用的大剑,凑到格恩边上,打量著眼前露出的小坑。
小坑里躺著三个布袋,布袋扎著口,鼓鼓囊囊的。
“別急。”
格恩抽出一根箭矢,小心翼翼地戳戳布袋,又绕著小坑转了三圈,確定没有任何陷阱,这才示意费伦把它们捞出来。
“打开看看,里面都是什么?”
费伦点点头,打开第一个布袋。
第一个布袋里是一堆发霉的麵包,还有两块长著霉点的燻肉。帕克凑上前来闻了闻,满脸嫌弃地掉头。
连帕克都嫌弃,看来只有地精能够拿这玩意当珍饈美味了。
费伦打开第二个布袋。
“...噫。”
费伦嫌弃地將布袋拿远了些,就连格恩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布袋里是一堆眼球,大小不一,不知是从哪弄来的,已经开始腐烂,脓水渗过布袋往下滴漏。
费伦將布袋整个倒过来,確认没有任何遗漏,这才打开第三个布袋。
“噢!这才对嘛!”
他晃了晃布袋,里面发出愉悦的金属碰撞声,隨手將布袋拋给格恩。
布袋颇有些分量,格恩双手接过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大半袋子金幣,至少也有三十枚,还有些沾著血跡的珠宝、首饰。
“还不赖。”
格恩嘴上兴趣缺缺,眼里的欣喜却难以自抑。
“这样的话就能再攒一笔...”
“做完这一票,就回老家结婚?”
费伦侷促地笑著,用手肘拱他的肩膀,目光悄然飘向远处的两位女性。
柯雅举著大剑,用地精的尸体向夏莉演示自己的剑法,夏莉抱著手弩站在边上,不知所措地笑著。
“再说吧。”格恩难得的选择了迴避,將目光从柯雅身上收回,抬手拍拍费伦的肩膀,“现在还在委託途中呢,专心工作。”
“你瞧你,还害臊了。”
这小子准有事儿,下回喝酒的时候找个机会灌他!
费伦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呜...汪!”
满大街溜达的帕克忽然在岩壁前停下脚步,朝著岩壁上的一道缝隙耸了耸鼻子,低声呜鸣。
“咋了帕克,找到什么了吗?”
“汪!老大,这石头缝里有那只绿皮矮子的味儿!”
费伦眯起眼睛,看向岩壁上的石缝。乍一看石缝毫不起眼,就像是生蚝贝壳上的小小缝隙,稍不注意就会遗漏,很难注意到石缝里还藏著东西。
帕克应该是够不著了,它毕竟只是一只狗,往石头缝里伸手不是它的专长。
“行,看看去。格恩,我上那儿去看看!”
格恩摆摆手,示意自己听到了,目光依旧追著柯雅冒冒失失的背影跑,眼角的线条写满了温和。
“切,现充!”
费伦跟著帕克走向凸地另一侧的岩壁,在那道隱蔽的岩石缝隙前停下脚步。看看缝隙,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颇有些犹豫地將手伸进湿滑的缝隙里,整个人趴在岩壁上,上下摸索著。
“噫,一股子烂咸鱼味儿,还湿漉漉的...摸到了,这是什么啊?”
费伦的手指触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软趴趴、湿噠噠的,摸上去还有点粘。
他用指尖夹住一角,將它从石缝里拽了出来。
一张潮湿的羊皮纸卷躺在他手中,上面的字跡被水渍晕开,只能勉强分辨出这似乎是一张简易的地图,绘製了从地精巢穴前往某处的大概路线。
“...这下可麻烦了。”
地图上的字跡模糊不清,但羊皮纸背面那几个用通用语隨手写下的文字仍然能够勉强辨认。
『毁尸灭跡,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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