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原来是麻匪啊,我当流亡者呢(加更求追!)

    “哦,这次收穫比上回强多了。”
    科林借著晨光,点了点地上装满树液的小瓶,哈利根树的树液每瓶可以买到四千克朗,这里有十五瓶,合计是六万克朗,平均每人可以分到一万两千克朗。
    顺带一提,这其中的五万克朗是费伦和夏莉贡献的。
    “格恩,我记得上回你还嫌我和丽莎动作慢,怎么这次你也——...?”
    “咳、咳咳!”
    格恩被嘴里的麵包猛地呛了一下,一边咳嗽一边伸手去找水袋,柯婭在边上仰起头猛吹口哨,假装没听懂科林的话。
    科林不动声色地打量著另外两人。
    夏莉刚刚从睡袋里钻出来,正在收拾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红髮,费伦將热好的乾粮递给她,帕克在他脚边打转。
    夏莉接过麵包时,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在一起,立刻像触电般弹开,费伦没话找话的聊天气、夏莉將同一束头髮梳了八百遍。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科林笑著摇摇头,全然忘记了自己当年也过这么一段『风流韵事』。
    “老大,你昨晚干嘛去了?回来之后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吵得我都睡不著!”
    “去给你挣伙食费!问那么多干啥,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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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伦骗起小狗来毫无心理负担,隨手削下一片燻肉,堵住帕克的嘴。
    帕克是一只小狗,它不懂自己家老大心里那点小鹿乱撞,只要有得吃它就高兴,嚼著燻肉,尾巴哐哐甩。
    费伦的目光悄悄瞥向夏莉,准確地说,是瞥向她那双粉红色的嘴唇,脸颊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仍未散去,夏莉昨晚那羞涩慌张的笑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夏莉红著脸扭过头去,又忍不住悄悄回头,將目光投向他。
    “...伦,费伦?”
    “誒!在、在呢!干啥?”
    科林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费伦嚇了一跳,连忙转过头。
    “我喊你半天了...”科林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关於最后一项委託,你有什么想法?”
    “咳嗯。”费伦清清嗓子,將脑子里的心猿意马都拴进角落里,重新把目光投向地上摊开的两张地图,“关於最后一项委託,寻找失踪的商队。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开始谈正事儿了,队伍的其他人也迅速调整好状態,在地图边上围成一圈。
    “委託內容是確认商队的情况以及额外的寻找密码盒。”
    费伦的手指指向地图,將一颗石子搁在地精巢穴的位置。
    “目前我们已知的情况,是商队部分成员已经遇难,地精掠夺了商队的部分物资,有人下令毁尸灭跡,密码盒仍然不知所踪。”
    “但商队的原地路线並不会经过地精巢穴吧?”
    夏莉盯著那颗小石子,率先提出疑问。
    “对,按照我们昨天清剿地精巢穴的情况来看,那些地精不具备组织一场长途奔袭的能力,因此我推断,那些地精应该没有直接参与对车队的袭击,而是作为毁尸灭跡的清道夫存在。”
    地精是杂食性的魔物,它们不具备执行复杂指令的智力,更別提理解所谓的战术和计谋。自私、畏强、贪得无厌,这才是地精的本性。
    “为了確认商队剩余人员的情况,我认为我们仍然需要前往商队的遇袭地点进行调查。”
    费伦的指尖沿著地图上的路线上移,最后在薄暮森林外侧的道路上停留。
    “我们在地精巢穴里找到的那张地图呢?”
    格恩摸了摸下巴,抬头看向费伦。费伦从地图侧面抽出一张发黄的羊皮纸,在地图上摊开,即便已经过了一整天,纸上的烂咸鱼味也没有完全散去。
    “地图指向的地点,与商队最后的目击地点有大概四个小时的距离,如果想要查清楚那个下令毁尸灭跡的傢伙在打什么算盘,那么前往这里可能获得线索。”
    “我说啊。”柯雅皱著眉头思索了半天,什么也没想出来,反倒是觉得脑袋冒烟,一屁股坐在地上,摆了摆手,“这件事明显比委託书上写的要复杂对吧?咱们就不能直接拿点什么证据回去报信吗?比如那块印著商会標的破布。”
    “可是是可以,但委託人的要求是確认商队成员的下落,现在回去会被视作中途放弃委託,没有报酬事小,很可能还会影响到队伍在公会的信用程度。”
    对於公会而言,冒险者在完成委託的过程中遇到多少意外状况,並不是他们所关心的。公会只关心委託由谁发出、是否完成,最多在事后进行適当补偿。
    若是人人都能因为委託难度不合预期就隨便放弃委託而没有惩罚,那就公会早就倒闭了。
    费伦说完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抱著胳膊、笑而不语的科林,等著他拍板。
    “费伦分析得不错,处理委託中的意外情况,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当然也不能勉强,我们先完成委託书上的內容,遇到难以应付的情况优先考虑自保。”
    虽然不能隨便放弃委託,但他作为队长,要以队员的生命作为最先考量。钱没了可以再赚,小命没了可就是真没了。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
    沿著倒塌的树干和被车轮压断的野草,铁砧小队再一次踏入薄暮森林那层层叠叠树冠的阴影中,太阳已经悄悄翻过了天空的正中央,缓缓朝著西侧倾斜。
    “按照村民所说的情况,商队在收购了物资后,便朝这个方向离开了。”
    帕克的狗鼻子派上了大用场。此时它正一路嗅著那些难以察觉的线索,一块掛在树枝上的破布、或是草地上的点点血跡,领著眾人一路追寻至此。
    队员们手里握著武器,警惕地打量四周。
    虽然商队遇袭已经是將近一周之前的事情,但谁又能说得准草丛里会不会突然蹦出来几个大汉呢?
    费伦和柯雅走在队伍的最前头,用手里的武器拨开灌木,巧妙地保持著距离。若是遭遇敌人,这个距离既不会妨碍彼此挥动武器,又隨时能够支援彼此的侧翼,最重要的是,哪怕踩到陷阱也不至於让两人全掉进去。
    格恩手握长弓走在队伍中央,手指轻轻搭在弓弦上,目光扫过那些前卫们注意不到的角落,头顶上的树杈、岩石后的阴影以及不远处几只飞起的鸟雀。
    夏莉走在格恩身旁两步远的距离,那把手弩已经上弦,却没有放上弩箭,防止意外触发导致误伤友军,目光投向不远处费伦的背影,给自己打气似的深呼吸。
    科林作为后卫走在队伍的末端,剑盾举在手中,为了观察四周而没有放下头盔的面甲,常年的冒险者生活让他得以习惯厚重盔甲带来的闷热和沉重。他的责任重大,既要保障队伍的退路,又要时刻观察战斗的形势、及时下达指令。
    “汪!老大,前面有血腥味儿!”
    帕克猛抬头,一双尖耳朵已经竖起,朝费伦叫道。队员们立刻进入了临战状態,费伦朝帕克点点头,帕克乖巧地后退,弓起脊背守在夏莉脚边。
    战斧缓缓拨开面前的灌木,浓烈地腐臭味混杂著苍蝇飞舞的噪音涌来,映入眼帘的景象让费伦不由得屏住呼吸。
    商队...商队剩下的部分散落在眼前焦黑一片的空地上,拉车的马匹不知所踪、车厢散架、车轮滚落一旁,就连车棚上的挡雨布都被粗暴地扯走,只留下歪歪扭扭地空架子被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地面上的残骸像是被超载的大货车碾过,明显被糟蹋了不止一次,其状態之悽惨,饶是以费伦的心性都不免脸色惨白地捂住口鼻。
    残骸上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辨认性別、身份的特徵,甚至没有头颅,只有孤零零一个躯干被开膛破肚,或是仰倒或是趴臥,凝固地血跡和著腐烂地內臟洒落,几只食腐鸟长著大嘴嘶鸣,试图驱逐这几个『不速之客』。
    “该死的...”
    费伦的喃喃自语道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夏莉的情况更糟,小脸煞白,双唇直打颤,好悬没將肚子里的午饭吐个乾净。
    “费伦老兄,借我用一下。”
    柯雅面不改色地抽出费伦腰后的短剑,毫无忌讳地走向那些腐烂地残骸,在其中翻找起来。
    “有肉的部分都被挖走了,这是地精会干的事情...脖子断口很乾净,没有人会用剑刃斩首,斧子...?”
    她隨手挥开面前的苍蝇,不顾手套上沾染腐臭血跡,从残骸中摸出一截暗红色的金属。
    “箭头。格恩?”
    格恩快步上前,低头查看柯雅举起的那枚箭头,片刻后重新抬起头,將警戒地目光投向四周。
    “不是公会的制式箭,是猎户土匪会用的狩猎箭,反覆使用过很多次,箭头鬆动,所以才会脱落留在尸体里。”
    “推倒树干拦路,用箭矢惊嚇马匹、射死车夫,將马车赶到远离大路的森林里,抢乾净之后斩首。”
    柯雅隨手丟开那枚箭头,在树叶上擦擦手。
    “强盗的老套路了。夏莉,有发现你们法师爱用的那些玩意吗?”
    “没、没有,暂时没有。”
    夏莉摇摇头,努力將目光从那些惨不忍睹的残骸上挪开,闭上眼感受空气中飘荡的魔力。
    “但已经过去太长时间了,我也说不准当时有没有法师在场。”
    “队长,你觉得呢?强盗?还是...?”
    费伦將目光投向科林。虽然没有明说,但科林听懂了费伦话里的含义。
    “应该不是那些傢伙。”科林的目光扫过眼前的狼藉,摇了摇头,“那些傢伙下手不会那么乾脆,通常也想不到会放火毁灭痕跡。”
    强盗土匪虽然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比科林描述中那些诡异残忍的流亡者要来得好。强盗会害怕、受伤了就会失去行动能力,一名强盗可比一头魔物好对付多了。
    费伦心里绷紧的那根弦悄悄鬆了一些,目光扫过现场,没有看到那个神秘的红色密码盒。
    “这样看来,只剩下最一条线索了。”
    费伦拿出那张发皱的羊皮纸,简陋地笔画勾勒出一处打著叉的地点。
    第一次与人类的战斗,他那些『费伦变体』的魔法能起到怎么样的效果呢?
    他握紧斧柄,重新融入队形中。
    ▽
    “怪、怪物!別、別过来!我警告你!!”
    男人胡乱挥舞著手里断折的长剑,两腿发软的跌坐在地,那颗纹著山羊头的光头上沾满血跡和汗珠。
    『山羊头』胡乱手边能够到的一切——断剑、酒瓶,甚至还有半截没吃完的火腿,砸向眼前缓步走来的扭曲人影。
    几个小时以前,他还是一名得意洋洋的强盗头领,坐在自己的小山寨里,享受著自己的战利品。
    有人雇他去袭击哈森商会的商队,不留活口、毁尸灭跡,客户很捨得花钱,条件开得很丰厚。所有的东西都归他,客户只要一个红色的密码盒,甚至许诺可以帮他交清脑袋上的悬赏金,让他有机会回到村里,去享受澡堂女佣肉乎乎的身体。
    这是一趟『俏活计』,简单、油水足,他手底下有足足十五个弟兄,对付那支只有四五个护卫的商队简直不要太轻鬆。
    路一堵、箭一放,射死几个,剩下缴械投降的把头砍掉。东西能搬的搬走,搬不走的一把火烧掉,这事儿就算完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甚至让人画了张地图把那窝绿皮矮子引到现场,让它们把尸体吃干抹净。
    一张被人丟进窝里的可疑地图,也就只有那帮绿皮蠢货会当成宝,还以为是自己那个什么古怪神明的恩赐。
    这一切都很顺利,『山羊头』自认为自己做得很乾净。他准备就著抢来的火腿喝点酒,舒舒服服睡一觉,等明天去接头点把货一交,金幣落袋就去找几个婆娘。
    直到这个带著厨师帽的怪物杀上门来。
    十五个人,被这个怪物像是杀小鸡仔一样杀掉,每个人的死法都闻所未闻。有人被自己的影子掐死,有人像疯了一样吃东西直到把自己撑死,有人拔出武器把自己活生生剖成两半。
    『山羊头』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忍不住开始在心底向那些从未信仰过的神明祈祷。
    黝黑荆棘从那怪物的脚下钻出,隨便拍开那些胡乱丟来的杂物,捲起那截啃了一半的火腿。
    “你有食慾...很好,这很好...你是一名合格的食客。”
    “呜!呜呜——...!”
    怪物打量著火腿上的牙印,那张乾枯、皸裂地脸上露出喜悦的笑意,荆棘捲起『山羊头』、掰开他的嘴,在他疯狂地挣扎中蛮横而坚定地掰断他的下頜骨,將那只火腿硬生生塞进他的胃里,哪怕这样做会撕裂他的脖颈和胸腔。
    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那怪物对此毫不在意,伸手扶正自己脑袋上被暗红色血跡浸透的厨师帽。
    “来吧,孩子们,清清肠胃,站起身来。”
    怪物挥舞双手,青黑色雾气沿著地面缓缓飘散,將每一具尸体吞没。那些尸体,那些死相悽惨的土匪强盗,竟是缓缓站起身来,顺应那怪物的號召,蹣跚著走向山寨空地上那口咕咚沸腾著的大锅。
    “快快落座,『盛宴』要开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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