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江染的教学（求追读）

    李依桐呆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枷锁困住。
    周遭一切声响此刻都被无限放大，工作人员无奈的轻嘆、场务间压低的议论、旁人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全都清晰地钻进耳朵里，一下下敲在心上。
    接连不断的ng，旁人隱晦的质疑，像一块沉甸甸的巨石压在心头，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裹在里面，喘不过气，连脚步都像是被钉死在了地上，半点都挪不开。
    她垂著眉眼，满心窘迫、焦虑，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委屈。
    就在她心绪乱作一团的时候，一道温和的声音在身前响起：
    “餵。”
    李依桐闻声缓缓抬头，撞入眼帘的是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缓步朝她走来。
    定睛一看，正是方才佳音哥带来的那位朋友江染。
    她连忙收敛眼底的失落，强撑著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里还带著几分低落：“江染，你怎么过来了？”
    江染在她面前站定，目光温和，没有丝毫看热闹的意味：
    “看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发呆，跟被勾走魂了一样，就过来跟你说两句话。”
    李依桐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她不想被人看到失落的样子。
    江染蹲在她身前抬头看向她，视线与她平齐。
    “你知道你为什么演不出黄蓉的感觉嘛？”
    既然佳印哥都希望自己帮帮她，江染只好掏出自己前世多年的短剧网剧的从业经验。
    “来来来，江老师小课堂，开课啦！”
    江染说著，隨手从道具箱边捡起一根被丟弃的柳枝，在地上轻轻划了两道线。
    他用柳枝指著两道线，对李依桐说：“你现在就像这根绷得笔直的线，硬邦邦的，一拉就断。黄蓉呢，是旁边这根弯的，看著软，其实韧得很，怎么折都不会断。”
    “你別总想著『我要护著郭靖，我要跟梅超风拼命』，那是直线的想法。你得先把自己变成这根弯的，你不是在吵架，你是在逗她玩，用话牵著她走，她急你不急，她越气，你越轻鬆。”
    他用柳枝在弯线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你心里得藏著这么个笑，是『我看透你了，你玩不过我』的那种，不是表面的囂张，把这个小情绪借过来，台词自然就活了。”
    李依桐怔怔地看著地上那两道线，又抬头看向江染。
    微风轻轻扬起少年的秀髮，阳光下的他格外的耀眼。
    她听著他不急不缓的讲解，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这傢伙明明看著也就二十出头，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怎么说起戏来，一套一套的，头头是道？
    从最开始那句“別把自己绷成直线”，到后来那句“你不是吵架，是逗她玩”，每一句都像一把钥匙，一下捅开了她之前怎么也解不开的死结。
    她试著按他说的，把心里那股慌慌张张的劲儿压下去，换了个念头——不是“我要护著郭靖”，而是“我看透你了，你玩不过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整个人忽然就鬆了。
    肩不僵了，背不直挺挺的了，他好像一下就懂得了，黄蓉这个角色到底应该怎么去演灵活。
    她甚至能感觉到，江染刚才在地上画的那个小小的笑脸，好像就藏在自己心里，嘴角不自觉地就想微微勾起。
    原来，不是她演不好黄蓉，是她一直站在“李依桐”的角度，急著去演一个“护夫心切的小姑娘”，而不是真正站在“黄蓉”的立场，去掌控这场对峙。
    她看著眼前的江染，少年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眼神乾净又篤定，一点都不像在吹牛。
    李依桐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人，好像真的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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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演彭学军带著几分无奈的神色回到监视器后，拿起对讲机喊了最后一次准备。
    “各部门注意，最后一条，准备！”
    场记板清脆落下，李依桐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
    这一次，她没有急著站定，而是微微侧过身，肩线鬆弛，眼神里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漫不经心，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当梅超风的扮演者杀气腾腾地逼过来时，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慌著上前阻拦，反而轻轻往前一步，挡在郭靖身前，语气里带著几分黄蓉一般的顽劣与狡黠，字字句句都像带著鉤子，又像裹著糖衣的刺，把梅超风噎得七窍生烟。
    她的眼神里没有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轻蔑，仿佛在说“你这点心思，我早就看穿了”。
    监视器后的彭学军眼睛一亮，镜头里的李依桐，终於有了黄蓉那股又灵又刁的劲儿。
    导演的声音刚落，片场的掌声就跟著响了起来。
    彭学军拍著李依桐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看，这不是挺好的嘛！前面十几条，都不对味缺了点灵性。你刚刚这一条又稳又带著点黄蓉特有的顽劣劲儿，眼神里那股『我看透你了』的轻蔑，一下就立住了！”
    他转头对副导演感慨：“你看，演员就是这样，有时候不是演不好，就是差那临门一脚，点透了，一下就通了。”
    李依桐被夸得脸颊发烫，连连点头道谢，心里又暖又甜，忍不住往江染那边偷偷看了一眼。
    江染正靠在不远处的道具箱旁，看著她，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见她望过来，还很轻地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雷佳印凑到张译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调侃：“看见没，这小子，不当老师可惜了。”
    张译也看著那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欣赏：“是个好苗子，心细，也懂教。”
    李依桐定了定神，快步走到江染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特別兴奋的说：“江染！真的谢谢你！你教我的办法太管用了！”
    她顿了顿，脸颊微红，语气带著些真诚：“为了谢谢你，晚上我请你吃饭！地方你挑，想吃什么都行！”
    “哟——”雷佳印拖著长音凑了过来，故意夸张地眨了眨眼，“这是只请江染啊？我们俩在旁边陪跑了一下午，连个盒饭都没蹭上，合著我们是背景板是吧？”
    张译也笑著接腔：“就是，我们俩也是见证你一条过的功臣，总不能把我们给落下了吧？”
    李依桐被两人一打趣，脸更红了，连忙摆手解释：“佳印哥、伊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当然要请你们一起！正好大家都在，晚上我做东，咱们找个好地方，不醉不归！”
    “今晚怕是不行了，我们还有戏要拍呢，你还是和江染去吧，他今天没戏了。”雷佳印笑著看著面前的小年轻。